【第4章 望魂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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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普通抬頭朝周圍看了一圈，所有稻草人身上由兩眉之間起有一紅點，直線連接至中間胸腔位置，最後終點在肚臍下方，三個點連接起平直的線，而線左右的肩膀處各畫下一符。
選定的村民蒙著眼被帶進帳篷，陳普通就站在稻草人包圍中間，右手上纏繞著一圈紅線，紅線延伸出十三條，掛在稻草人手腕處。
吳曉媛與手下人將稻草人手腕落在地上的另一端紅線依次係在對應的村民手腕上，從中心的陳普通開始，紅線就像一張蛛網延伸開來。
室內開始燃香，這味道極濃，將所有空氣都渲染個遍，使得坐在地上的村民昏昏欲睡。陳普通也被這味道熏得有些睜不開眼，她坐在地上，閉上了眼睛。
吳曉媛手下人分站四個不同角落，有三人已手上各持一碗、一樹枝，她端著同樣的東西站到了門口位置親自把守。
最後一人站在陳普通麵對的方向，手上拿著一鈴，看起來有些像是駝鈴，卻要小一號，顏色發金，雕刻著纏繞的紋路。
時間已到。
“叮——”
鈴一搖，第一聲響起，五人口中念念有詞，聲音漸漸彙聚在一起，聽語調，就像是某種唱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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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兩分鐘時間，帳中的村民一個接一個進入夢鄉。
“叮——”
第二聲響，唱詞速度開始變快，帳內的空氣也仿佛隨著唱詞凝固一般。
陳普通緊閉雙眼，心神開始放鬆。
隨著唱詞越來越快，語調也隨之改變，不再是那樣悠遠的調子，而是一字接一字，仿若在催促什麼。
“叮——”
第三聲鈴響，五人雙唇頓時緊閉，室內激烈的氛圍驟然凝固。
數雙眼睛緊緊盯著陳普通的位置，隻見她雙眉舒展，嘴角微微向下，是極為放鬆的模樣。
“呼——”
一道綿長的吐氣自陳普通口中無意識地呼出，吳曉媛知道，她的意識已經探向稻草人了。
快過年了，山明村在外打工的青壯年也回了部分，上上下下加起來卻也才兩百多人。
現在村裡住著的大多數都是些不想搬走的老人，或者在縣城、市裡買不起房的，畢竟山明村位置偏，不管孩子上學還是年輕人找工作，還是大點的地方方便。
過年是山明村難得熱鬨的時候，村子每年正月都要祭祖，再過幾天應當會回來四五百人。不少家裡留守著的都在盤算殺豬牛羊備年貨了。
陳普通看下來，似乎都沒有什麼不對，與她熟讀的眾人講述也都對上了號，問題應該是出在睡覺之後。
這十三人是山明村當天睡得最晚的一批，但都沒有超過十二點。
有中年人刷著視頻就睡著了；也有年輕人還在打著遊戲，眼一閉就睡了過去；腿疼的老年人半夜實在睡不著，正準備起夜，也就忽然困意來襲，安睡過去。
陳普通一個接一個地看。
某一個時刻起，這些人原本活躍的爽靈就像是忽然困倦龜縮一般，集體縮回自己的位置去，接著，他們一個又一個地起身，開始收拾行李。
其中一中年女人在路過自家堂屋時不斷扭頭回看，那位置擺放的是自家祖宗的黑白照片。這隻是記憶，陳普通無法判斷究竟是什麼影響了他們，隻能繼續看下去。
眾人的記憶斷斷續續，大多隻是一些片段。
陳普通先是看見眾人收拾了東西，隨後周圍人變得多了起來，看不清有多少人，但她判斷應當是正在出村了。
兩百多號人一路沉默著，沒人說一句話，也沒有嬉笑打鬨，他們似乎心中都有相同的目的地，隻是沉默地向前走。
中途有人體力不支走不動路，周圍馬上會有人將其攙扶起來。
老人沒辦法走動了，也有勞動力輪流背著。
就這麼一直沉默著，眾人一路走，在一塊空曠地帶停了下來。
看位置應該是到了公路附近，周圍沒有山體，就是一塊地震時候極為安全的大平地。
接著再看，記憶就跳到了地震之後，所有人做出了一個奇怪的舉動——他們摸出帶著的行李，各自從中拿出一把雨傘，在自己頭上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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