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也有八百，若要問這個二十三歲的年輕女孩怕不怕鬼，她隻會告訴你一拳打不死那就兩拳。
陳普通的指尖開始散發出一股駭人的溫度，卻絲毫不影響她的身體。
這是一道離火符，和民調局外勤任務時常用的不同，這一次遠赴河洛，陳普通的所有符籙都出自劉三通親手繪製。
對方將一遝厚厚的符籙交到她手中時隻是淡淡說了一句：“若是遇到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不聽話的一張符滅了就是。”
離火符，一旦落地，化為火池，退陰煉魂。
陳普通與劉三通有過許多次交集。
印象最深的是他曾經在山南開壇，想要得到名額不容易。那次之前她曾參與過蒼夫人墓傀儡的抓捕工作，局長在那次任務前答應她所在的隊伍每人一個名額。同仁都說，這是天大的好事。
同時陳普通還記得，劉三通是山南局長方山五的師叔。這麼看來，她絲毫不懷疑劉三通符籙的威力幾何。
溫度持續升高，陳普通手中的符籙即將脫手甩向老槐樹。
“沙沙——沙沙——”
這聲音不對勁。
像有人把一層層油紙搓碎了往人耳朵裡塞，又像是指甲刮擦舊窗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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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聽，竟還夾著細碎的咀嚼聲——不緊不慢，聽在心裡煩躁，像身上裹著團悶熱的發臭爛棉絮。
陳普通隻是盯著三棵槐樹，神色始終。
就在中間槐樹最高的那根枝椏上，一張臉倒垂下來。
那張臉蒼白得像剛從水裡撈出，五官倒是齊全，隻是眉眼神情全都往下耷拉——嘴角、眼角，就連額頭的紋路都淌著一股沉甸甸的哀氣。
它看著她，嘴皮子微微翕動，像在說什麼，卻隻吐出一團白霧似的寒氣。
第二張臉從旁邊的樹杈間翻出來。
這張是笑著的，嘴咧到了耳根，可那笑容越看越不對——嘴角的弧度繃得太緊，像有人用魚線從兩邊死命往上吊，眼珠子卻一動不動，死水一樣盯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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