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觀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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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其道點了點頭："行，這活我們能接。不過合同上寫清楚了，查出來不是人為的，照樣收費。"
"沒問題。"兩位前妻同時點頭，沒有半點猶豫。
"遺體火化了嗎？"陳普通問。
"沒有，葬禮還沒辦。"
那就簡單了。這段時間在事務部乾下來，陳普通已經摸清了門道——大部分活比外勤輕鬆不少。今天這事，運氣好的話半天就能收工。
"去殯儀館看一眼屍體，孩子不能帶。"章其道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擺。
陳普通又補了一句："死者子女能來的儘量叫上，必須有人在場。"
事主掏出手機："我打電話叫。叫幾個？"
"都行，有一個在場的就成。"
殯儀館在城郊，開車二十分鐘。到了門口等了將近半小時，死者的子女才陸續趕到。
領頭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身後跟著兩個年輕的，一男一女。
一下車，那中年男子就掃了一眼陳普通和章其道，眉頭皺起來，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耐煩："媽，我跟你說多少回了？別找這些江湖騙子過來。"
陳普通心裡拱了一下火，直接嗤笑一聲："這語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們求著來的。"
她斜睨著那中年男子，話沒多說，但神色明明白白寫著"你算老幾"。
章其道站在旁邊，一點沒打算打圓場，反而笑了笑，轉頭對事主說："要不我們這就走？按合同收費，您要發票的話回頭給您開一張。"
"人是我請來的，你心裡不痛快就別來！"事主轉臉就罵了自家兒子一句。
她七十歲的人了，和前夫離婚以後一直在自己做生意，心中清楚什麼該信什麼不該信，以往她也找過看事的，簽合同的還是頭一回。
中年男子挨了罵，沒敢再吱聲。看樣子事主雖然麵相和藹，在家裡的地位倒是不低。
"兩位小師傅別生氣，我這兒子就這脾氣，嘴臭，人不壞。"事主往前兩步，一邊引路一邊說，"後麵的是我女兒，另外那個是老三家的。咱們進去吧，看完了也好讓人早日入土為安。"
陳普通沒搭話，從後備箱拎出背包，邁步往殯儀館走。她心裡暗暗感慨了一句——這一家人關係真夠亂的，她臉上什麼也沒露。
屍體在殯儀館停了半個月，靈堂設在裡麵一間獨立的告別廳裡，不大，雖然還沒開始正式吊唁，但每天的開銷也不少。
"其他兩家沒人來？"章其道問。
"老二家一雙兒女都在國外，回不來。老四家裡不信這些，說封建迷信，沒來。"第三任妻子解釋道。
章其道點了點頭，朝陳普通使了個眼色。
陳普通拉開背包，從側袋裡摸出一個小玻璃瓶，裡麵裝著小半瓶無根水，澄澈透亮，是前幾天下雨的時候收集的。
她又摸出一根白色的羽毛，這是鵝毛，尾端修剪齊整。
"我要開棺，沒意見吧？"
話音一落，先前那個大兒子又忍不住了："人都——"
話沒說完，自家老母親一巴掌拍在他後背上，結結實實一聲脆響。大兒子一縮脖子，剩下半截話咽了回去。
"開！"事主語氣不容商量，"老娘七十歲的人了，你讓我天天做夢夢到前夫，我不嫌煩啊？"
她這話不全是氣話——離了三十多年婚，前任天天來夢裡喊冤，換誰都受不了。
"開吧小師傅，"事主女兒也開了口，"我們沒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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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想再夢到父親了，那些夢不嚇人，就是每次醒過來像一宿沒睡似的。
陳普通朝在場的人招手："都過來搭把手，門窗關好，簾子拉上。"
冰棺的蓋子被幾個人合力抬下來，靠牆放穩。一股冷氣從棺裡散出來，帶著防腐劑的刺鼻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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