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這一聲響起,程月寧等人把目光轉向門口。
看到大伯娘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她身後跟著兩名穿著製服,神情嚴肅的乾部。
程月寧彎了彎唇,來的很及時嘛。
大伯娘抬起手,直直指向屋裡的宋母。
宋母看見那些人袖子上帶著袖標,心頭猛地一跳。
在鄉下,這些人不怎麼來,但不代表她不認識這些袖標代表著什麼。因此,在見到他們的瞬間,她臉上血色褪去幾分,下意往旁邊高大挺拔的兒子身後躲了躲。
有了主心骨,她有恃無恐地撇了撇嘴。
“我不過是說了幾句實話罷了,這就受不了了?我看就是太嬌氣!多大點事兒,就把這些人招來,真是反了她了!”
宋時律聽著這些話,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臉色沉了下來。
他低聲帶著警告意味地開口。
“媽,您少說兩句。”
那些人走到宋時律麵前,“我們接到群眾舉報,說你在這裡公開宣揚封建迷信思想,破壞社會風氣,有沒有這回事?”
宋母眼神明顯開始躲閃,嘴唇翕動了幾下,本能地就想開口否認。
大伯娘卻沒給她這個機會,搶先一步開了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有!剛才!就在供銷社的大門口!她很多人的麵說的,旁邊還有公安同誌都聽得一清二楚!”
大伯娘說完,那些人的目光掃向宋母。
宋母猛地一把抓住宋時律的胳膊,“時律,我沒亂說!我說的都是大實話!她家就是被她克的!克得爹娘哥哥都沒了,就剩下她一個孤女,這都是事實。”
大伯娘指著宋母,“聽到了吧,什麼克不克的,這就是封建思想!”
宋時律額頭上青筋一跳,極力壓抑著內心的煩躁。
但畢竟是親媽,他深吸一口氣,為母親辯解道:“同誌,我母親年紀大了,思想有些守舊,她不是故意的……”
委員會的乾部卻揮手打斷他,“年紀大不是違法亂紀的借口!守舊思想更要接受教育改造!聽說你是軍官?那更應該知道這個道理,應以身作則,管好家屬!”
宋時律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緊緊地抿著嘴唇,沉聲應道:“是,我會好好說說家母。”
委員會的乾部念及宋母畢竟是軍屬,語氣也沒太強硬,“既然有人舉報,這事兒我們就得處理。”
這暗示已經很明顯了,讓宋時律擺平舉報的人。
宋時律緩緩轉過身,看向程月寧。
她的委屈,他看到了,但鬨到現在,也差不多了。
大伯娘見狀,立刻擋在了程月寧身前。
“看月寧乾什麼,是我舉報的,求月寧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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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時律的目光越過她,看向程月寧。
月寧一直溫順懂事,很能體量他的不容易。月寧現在變成這樣處處強勢,不顧他們的未來,一定是受程家人挑撥,才變成這樣的。
他皺了皺眉,他的聲音強勢幾分,目光灼灼地看向程月寧,“月寧,這件事,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他把台階給她了,隻要她肯服個軟,他想辦法緩和她和母親的矛盾。
程月寧抬眸,眼裡全是冷決,“大伯娘不去舉報,我也會去。”
她清晰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宋時律墨色的眸子一凜,他心中殘存的那點對程月寧的愧疚,在此刻被澆滅!
一股難以言喻的怒火混雜著煩躁,湧上心頭。
他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強硬,“月寧,得饒人處且饒人。你非要鬨得這麼難看嗎?她畢竟是我媽!”
他不懂,月寧怎麼就不明白這其中的利害關係。
他們以後是要做婆媳的,現在把關係鬨得這麼僵,以後她要怎麼麵對他母親?這日子還怎麼過下去?難道她一點都不為他們的將來考慮嗎?
程月寧聽到宋時律語氣裡的埋怨,忽地被氣笑了,都這樣了,他覺得他們之間還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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