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豆老師無妄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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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是七點開的。
江夢允從樓上下來的時候，柯庭川已經坐在餐桌主位上了。
她腳步頓了一瞬，隨即若無其事地走下最後兩級樓梯。
這是她第一次在照片以外的地方見到這個人。
柯庭川比照片上看著瘦一些也老一些。
穿著一件深灰色襯衫，沒有打領帶。
餐廳的燈光打在他側臉上，眉骨的陰影落在眼窩裡，輪廓很深。
他聽見腳步聲，抬頭看了她一眼。
視線落在她臉上。
沒什麼反應。
江夢允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柯庭川長得像她。
真晦氣。
她垂下眼，走到柯溯旁邊，拉開椅子坐下。
簡清荷從廚房方向走過來，身後跟著兩個端菜的阿姨。
菜是一道一道上的，先上了四碟冷盤，擺盤精致，分量不多。
“吃飯吧。”
簡清荷坐下來，語氣平常。
江夢允先夾了一筷子魚肉。
肉質鮮嫩，入口沒什麼刺，她嚼了兩下，又夾了一筷子。
簡清荷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阿姨。
阿姨會意，上前把那道魚端起來，換到了江夢允麵前。
這頓飯吃得和之前幾次一樣安靜。
筷子碰碗沿的聲音偶爾響一下，誰也不說話。
柯庭川中途接了個電話，站起來走到客廳那邊去講，聲音壓得很低，隻隱約聽到幾個字，“項目”“下周”“讓他們等”。
他掛了電話沒再回來，跟簡清荷說了句“公司有事”，拿起外套就走了。
從頭到尾，他隻看了江夢允那一眼。
江夢允繼續吃飯。
她把麵前那道的魚吃了快一半，排骨也啃了兩塊，最後自己盛了半碗湯。
湯燉得挺濃的，她慢慢喝完，放下碗。
簡清荷看了她一眼，大概是沒想到她胃口這麼好。
“房間還缺什麼嗎？”
“不缺，”江夢允說，“都有。”
“學校裡要是有什麼事，可以跟阿溯說。”
江夢允點了下頭。
“好。”
簡清荷沒再開口了。
她接過旁邊阿姨遞來的紙巾，擦了嘴，把紙巾疊好放在碗邊，起身往樓上走。
餐廳裡就剩柯溯和江夢允兩個人。
柯溯把碗裡剩的飯三兩口扒完，筷子往碗上一擱，人往椅背上一靠，轉過臉來看她。
“咱家就這氣氛，”他說，“你習慣就好了。”
“嗯。”
“他就是那樣的人。”柯溯抬手抓了抓後腦勺的頭發，“他平時在家時間少，你也見不著他幾麵。”
“嗯。”
“姐。”
“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嗎？”江夢允忽然說。
柯溯愣了一下。
嘴還微微張著，剛才那聲“姐”的尾音還沒收乾淨。
應該是沒想到她會突然冒出這麼一句。
“你說。”他坐直了些，“隻要是我能做到的，我都答應你。”
“你能別叫我姐嗎？”
柯溯臉上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往下掉，眼睛裡的亮也跟著暗下去一層，
“和你沒關係。”江夢允解釋道，“是我的身份，不配你叫我姐。”
她隻能用這句話搪塞他。
總不能說，每次柯溯叫她姐的時候，她就會覺得自己好像是柯家的人，是柯庭川的女兒。
膈應死了。
“有什麼配不配的。”柯溯皺起眉，“你本來就是我爸的——”
“你剛才說了。”江夢允打斷他，“隻要是你能做到的，你都答應我。”
柯溯嘖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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