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模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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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聯的會場設在南大附中的國際會議廳，弧形座位按國家名首字母排開。
前麵幾個代表念稿念得四平八穩，輪到江夢允宣讀立場文件時，會場已經有些沉悶。
她站起來，麥克風往下壓了壓，攤開那份改了好幾遍的立場文件。
“聖文森特和格林納丁斯一貫反對以任何名義實施的無差別經濟製裁。我們認為，當一個國家的醫療係統因為製裁而無法獲得基礎藥品和醫療耗材時，受到懲罰的並不是做出決策的人，而是最沒有能力承擔代價的人。”
她的英文發音不漂亮，有些長單詞念到中間會猶豫一下，但聲音清楚，不算磕巴。
“我們呼籲國際社會重新審視製裁機製中的人道主義缺口，尤其關注兒童、孕婦和慢性病患者等弱勢群體的生存權利。”
念完最後一句，坐下。
主席台正要過渡到下一環節，有人忽然按亮了發言鍵。
“美方請求對聖文森特和格林納丁斯代表的發言作簡短回應。”
主持人點頭示意。
江夢允剛坐下，又直起身，視線越過前麵幾排人頭，落在正前方的主席台上。
孟之喬站了起來。
“美方尊重小島嶼國家在國際事務中表達關切的自由。但必須指出，聖文森特和格林納丁斯代表剛才的發言，混淆了製裁的因果責任。”
標準的美式發音，語調平緩柔和，不緊不慢。
“某些國家之所以被製裁，正是因為其政權拒絕遵守國際規則。”
“我們理解這部分國家在醫療資源分配上的困難，也願意通過人道主義走廊提供有限援助。但美方必須強調，這些國家在期待他國承擔責任之前，必須先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耳機裡的同傳聲有點延遲，孟之喬的聲音先到，翻譯後到，兩句話疊在一起，像一層霧罩在耳朵上。
江夢允沒摘耳機，手指在桌沿上輕輕點了一下。
會場裡安靜得有些過分，似乎沒人反對這套冠冕堂皇的說辭。
主持人問：“請問聖文森特和格林納丁斯代表是否希望回應？”
屏幕上的字幕還在往下走，江夢允盯著看了一會兒。
理智告訴她，這種時候沒必要反駁。
她英文不好，臨時發言容易說錯，而且準備的資料裡也沒有針對這一段的現成句子。
但孟之喬最後那句話又在她腦子裡轉了一遍，心裡那根一直鬆鬆懶懶的弦，突然被什麼撥了一下。
說不清，到底是氣不過她那種輕飄飄的語氣，還是單純覺得這話太不講道理。
她翻了翻手邊自己打印的資料，上麵有些單詞旁邊還標了中文意思，擠在行距裡。
目光停在“體外循環耗材”那一行，指尖在上麵按了按。
她舉起牌。
指示燈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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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些國家在期待他國承擔責任之前，必須先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她一字一頓，磕磕巴巴地複述，“我想確認一下，這是貴國在本次討論中的核心立場嗎？”
孟之喬看過來，目光裡沒什麼波瀾，點了一下頭：“是的。”
江夢允也點了一下頭。
“那麼我想問，”她抬了抬下巴，“不同國家的同一種行為，為什麼有的被定義為威脅，有的被定義為合作？是誰，掌握了定義權？”
會場靜了一瞬。
“在上一輪製裁清單裡，兒童心臟手術需要的......”她垂眼掃向桌麵上的資料，很快又抬起眼，“體外循環耗材也被列入了管製範圍。”
“當製裁導致一個國家的醫療係統拿不到兒童藥品的時候，躺在病床上的五歲孩子，他該負什麼責？”
“他是去投過票，還是簽過字，還是決定過他國家的外交政策？”
後排響起一陣極低的竊語聲。
主席不得不敲了一下槌：“請肅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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