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我真是欠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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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院子裡的燈已經滅了，隻剩車道旁兩盞地燈還亮著，把灌木叢照得發青。
江夢允坐在自己房間的飄窗上，窗簾隻拉開一條縫。
柯溯坐在她書桌前的椅子上，兩條長腿大敞著，眼睛沒離開手機屏幕。
江夢允一隻腳踩上窗台，“滾過來幫我拉著點。”
“我真是欠你的。”
柯溯把手機扔床上，站起來走過去。
他個高，往窗邊一站就遮了大半光線。
“你手抓好。”
他嘴上不耐煩，手卻已經伸過去，扣住她手腕。
江夢允往下看了一眼。
二樓不算高，但下麵是一片黑乎乎的灌木，白天看還行，晚上就有點沒底。
好在樓下的外牆有一條窄窄的裝飾沿，正好能踩。
她借柯溯的力把身體慢慢放低，整個人掛在窗沿上，腳尖去夠那條窄沿。
柯溯微微彎下腰，視線跟著她的腳下移，頓了一下：“別踩右邊，那塊鬆了。”
江夢允動作頓了頓，換了左腳。
整個人貼在牆上，像隻壁虎，慢慢往下挪。
柯溯嘴裡還在念叨：“那男的給你下降頭了？過個生日搞得跟私奔一樣。”
“你小聲點。”
江夢允的聲音從下麵傳上來，壓得很低。
“幾點回來？”他問。
“看情況。”
“十二點前不回來，我就把我媽叫起來一起找人。”
江夢允跳下最後一段，落在灌木旁邊的草皮上，蹲了一下才站起來。
“敢叫你就死定了。”
柯溯收回身子，沒說話，把窗戶輕輕掩上，隻留了道縫。
江夢允拍了拍手上的灰，起身把外套拉鏈拉到最頂，從後院的矮牆翻出去。
穿過一整片聯排區，她到了謝肆言家門口。
路邊的香樟長得太密，把路燈遮掉一半，影子一塊一塊鋪在地上。
十二月南方的晚上不刺骨，但濕冷，像空氣裡蒙著一層細水珠。
她把外套拉鏈拉到頂，下巴縮進去。
看了眼手機，七點四十七。
謝肆言沒讓她等太久。
院門從裡麵打開，他越過台階，走到她麵前。
肩背擋住她麵前那截路，也擋掉了風口。
那股一直往領口裡鑽的涼意，像被人從中間掐斷。
“等多久了。”他問。
“等了好久好久。”
江夢允抬眸看他。
他頭發有點亂，發尾翹著，像剛吹過又跑出來的，領口還帶著屋裡的暖氣，混著一點他身上的味道，烘得她鼻尖發癢。
謝肆言沒揭穿她，伸手，把她抱進懷裡。
“我等你這麼久，可不可以親一下？”
她從他懷裡仰起臉。
“可以親十下。”
江夢允捧著他的臉猛親一通。
他由著她鬨，隻在最後一下時偏過頭，嘴唇擦過她耳尖，呼吸落下來，燙了一下。
“好了，去過生日了。”她退開一點。
“去哪過。”他問，嗓子有點低。
“我家。”
小區鐵門上的藍漆掉得差不多了，露出生鏽的紋路。
江夢允拉著謝肆言的手腕往裡走，嘴沒停過。
“這棵桂花樹以前開花的時候特別香，我在二樓都能聞到。”她指了指牆角一棵光禿禿的樹，“不過現在冬天，你看不出來了。”
謝肆言“嗯”了一聲，視線掃過老舊的單元門、貼在牆上的物業費催繳單、一樓住戶窗台上晾著的幾顆白菜。
“這邊鄰居好多都是老頭兒老太太，以前有個王奶奶，每次包餃子都給我送好多，她包的薺菜餡特別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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