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十二月的奇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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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從露台門的縫隙裡漏進來，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斜斜投在那麵畫著小貓的牆上。
“你站這兒，先別動。”
她鬆開他的手，轉身進了房間。
謝肆言垂下眼，拇指在食指側麵緩慢地撚了一下，沒挪步。
過了半分鐘，江夢允拎著一個琴盒出來，靠在沙發邊，彎腰把盒扣撥開。
“我大提琴拉的很好的，”她抬頭看他一眼，“你耳朵有福氣了今天。”
謝肆言沒說話，往後退了半步，靠在牆邊，看著她把大提琴從盒子裡取出來，支在地上，搬了把木椅子過來，坐在他對麵偏右的位置。
她下巴壓著腮托，琴身貼在她左肩上，手指在弦上按了按，找位置。
弓壓上去，指腹在弦上開始移動。
是《十二月的奇跡》。
琴聲很乾淨，不急不緩，從她指尖和弓弦之間漫出來。
一點一點地、溫柔地——入侵了他的心。
隨著他的心弦而動。
最後一個音落下去，餘音在空氣裡散了很久。
江夢允收了弓，把琴靠在椅邊，站起身。
她抱起大提琴，朝他這邊，提著並不存在的裙擺，鞠了一躬，像剛結束一場正式演出，麵前是滿座的觀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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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快樂，謝肆言。”
頭發從肩頭滑下來，半遮住她的臉。
謝肆言仍靠在牆邊，過了兩秒才站直身子。
他看著她，喉結滾了一下，像有什麼話堵在喉嚨口。
最後隻抬起手，很輕地鼓了兩下掌。
掌聲在安靜的屋子裡響了兩下，又落下去。
江夢允還抱著琴，抬起頭來看他。
臉上那點安靜的影子已經沒了，眼睛亮亮地看著他，嘴角抿著，一副等著被誇的模樣。
謝肆言走到她麵前，一手替她扶住琴盒，另一手伸過去，把她耳邊被琴身蹭亂的頭發撥開。
“比我想的還要好。”
江夢允挑了挑眉：“你想的有多好？”
“很好。”他說，頓了一下，補了句，“但沒這個好。”
她唇角翹起來，眼睛一彎，那種得意的勁兒藏都藏不住，像是早就知道他會這麼說。
“我從小到大練了這麼多年，今天頭一回隻拉給一個人聽。”
她說著，轉身把琴放回盒子裡，又窸窸窣窣從琴盒夾層裡翻找著。
謝肆言站在她身後，看著她的後腦，沒接話。
“我以後每年都給你拉。”
他“嗯”了一聲。
翻了半天，從夾層裡掏出一樣東西，攥在手心裡，轉回來。
“生日禮物。”
攤開手，是個琴弦編成的小環。
“我用我的舊琴弦編的，本來想買點別的，但你應該什麼都不缺。我就想，這個至少是你沒有的。”
謝肆言低頭看著掌心那根手環。
舊琴弦上有很多細小的刮痕，在月光下幾乎看不清。
有些地方銀色的鍍層已經磨掉了，露出裡麵暗灰色的金屬。
“戴左手還是右手。”他問。
“你隨便，這個就是繞個圈，都能戴。”
“你幫我戴。”
他把手環遞回去，伸出左手。
江夢允接過來，低著頭，把他的手拉近一點。
手環的長度剛好繞他的手腕兩圈，她把尾端穿進環扣裡，輕輕一扯，收緊了。
“緊不緊？”她沒抬頭。
“剛好。”
銀色的弦絲貼著他突出的腕骨，在黑夜裡反著很淡的光。
“謝謝。”他說。
語氣很低，尾音有點沉。
江夢允張開雙臂。
“那抱抱。”
謝肆言彎腰，把她整個人攏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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