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真難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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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寧曦像是從很深很深的倦意裡被拽出來，眼睫顫了顫，遲鈍地抬起眼皮。
視線裡隻有一個模糊的輪廓，被人影後的光暈吞了大半，看不真切。
好累。
好想睡覺。
一直以來，因為那些恨、那些算計、那些夜不能寐的輾轉，她始終撐著一口氣，像一根懸在半空的細線。
絞儘腦汁地對付周景珩和薑雲微，讓她作息亂作一團，飲食潦草敷衍，有時一整天都想不起來吃飯。
從前是，現在也是。
而如今，那根線終於可以鬆一鬆了。
那個導致她人生不幸的開端，不會再出現了。
哪怕隻是借著生病這個由頭，偷一口氣，就隻是躺著，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做。
把那些恨、那些痛、那些日日夜夜的煎熬，都暫時放一放。
可她還是撐著最後一點殘存的力氣斷斷續續說著：“那個……男人……別、放過。”
祁朝看著她，那雙剛才還浮著碎光的眼睛，此刻靜得像一汪寒潭。
他沒有立刻回答。
寧曦虛弱地回望他，眼裡帶著執拗的堅持，似乎聽不到他的答案就不罷休。
沉默被拉得很長。
長到她幾乎撐不住了。
然後，她聽見——
“嗯。”
簡單一個字，寧曦眼底那點微弱的光像是終於得到了回應，倏地熄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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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絲力氣被抽空，她沉沉地闔上了眼。
祁朝定定看著她，半晌，伸出手探向她的額頭。
掌心下的皮膚滾燙。
不過三秒，他便收回手，沒有任何動作。
係統有點懵，忍不住開口：【宿主，你這是乾嘛？趕緊帶女主去醫院啊！】
祁朝：“發燒而已，又死不了。”
係統差點當場死機。
這個宿主腦子是不是有坑？！這是多好的提升幸福度的機會啊！
趁虛而入、噓寒問暖、徹夜守護，隨便拎一個出來都能讓幸福度蹭蹭往上竄！
它果斷拿出殺手鐧。
【宿主，經檢測，此時是提升幸福度的絕佳時機。若宿主離開，將違反相關條例，屆時將對您進行懲罰。】
祁朝眸色一沉。
那股憋了許久的鬱氣瞬間被這句話拱了起來。
這傻逼係統真以為捏住他弱點了？
他冷笑一聲，聲音裹著冰渣：“你他媽有種現在就弄死我。”
說落，轉身就走。
可腳步卻沒邁出半步。
祁朝頓住，側身垂眸，目光落在攥住自己衣擺的手上。
纖細，滾燙。
眉宇間漫上煩躁，祁朝扯了扯衣擺，卻被抓得更緊。
寧曦皺著眉，無意識地呢喃出聲：“不要……”
下一瞬，一滴淚自眼角滑落，順著臉頰的弧度淌落，沒入鬢間。
“媽媽……爸爸……對不起……”
見此，祁朝更加煩躁，卻沒再試圖扯開那隻手。
他就這麼站著，被一隻發著高燒的手攥住衣角，困在原地。
看著她攥緊的指節，半晌，祁朝輕歎一口氣。
毀滅吧。
房間裡一時間隻剩下寧曦時不時的夢囈和紊亂的呼吸聲。
臉上的緋色越來越深，像被火燎過，嘴唇卻泛著白，乾得起了層皮，像一朵被火烤蔫了的花。
祁朝看著，忽然“嘖”了一聲。
“真難伺候。”
話落，他彎腰，一把打橫抱起寧曦。
寧曦在他懷裡動了動，眉頭緊擰著，卻沒有醒。
她軟軟地靠在他胸口，呼吸滾燙地拂過他的鎖骨。
祁朝呼吸微頓，垂眸看了她一眼，然後大步走向電梯，按下頂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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