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沒有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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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包間，祁朝拐過走廊儘頭的轉角，靠進牆壁的陰影裡，摸了根煙叼在嘴裡，低頭點火。
火苗在指間晃了一下，猩紅的煙頭亮起來。
他深深吸了一口，尼古丁裹著灼熱灌進肺裡，又從鼻腔溢出來，在夜色裡散成一道淡白的霧。
他的煙癮很重。
不是什麼體麵的嗜好，但他從不掩飾，也懶得戒。
每一次受傷，除了常規的清創縫合、繃帶包紮之外，能讓他短暫喘口氣的，隻有煙。
身體和心理的鈍痛，總得有個出口。
三五分鐘，一支燃儘，那段短暫的空洞裡，他可以什麼都不想。
後來這東西就成了習慣。
做決策之前要點一根，想事情的時候要點一根，甚至在什麼都沒想的時候，手指也會自動摸向口袋，像某種肌肉記憶。
煙成了他的呼吸之外，另一種必要的東西。
隊裡有個人和他一直不對付。
那人嫌他話少得像啞巴，整天端著一張臉裝深沉；他嫌那人每天把大半時間花在發型和衣服上，不像去做任務，倒像去走秀。
兩個人互相看不順眼，在隊裡是公開的秘密。
有一天，那人大概是實在受不了滿屋的煙味，趁他不在，把他所有煙翻出來，一把火燒了個乾淨。
他知道後，二話沒說，直接動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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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架在他們隊裡是家常便飯，小打小鬨隔三差五就有一場，沒人當回事。
但那次不一樣。
兩個人心裡都憋著火，一拳換一腳，越打越重，越打越狠，到最後幾乎是在往死裡招呼。
肘擊、膝頂、鎖喉，招招奔著要害去。
打到後來，連旁邊拉架的人都挨了好幾下，最後硬是被四個人分開的。
兩個人臉腫得親媽都認不出來，像兩隻被踩過的發麵饅頭，並排癱在地上喘氣，頭頂是漫天的星星。
半晌，旁邊那人忽然開口，嗓子又啞又破，像是在笑，又不像。
“祁朝，你一定是隊裡死得最早的。”
他盯著天上最亮的那顆星星，不置可否。
那人繼續說：“幸好我們沒搞同年同月同日死那一套，不然也太晦氣了。”
祁朝指節忽然一痛。
煙已經燃到了儘頭，火星舔上皮膚。
他鬆開手，煙蒂滾落在地，殘餘的紅光被碾滅。
窗外，城市的燈火鋪成一片，和那天夏天的星空完全不同，一個亮得浮華，一個亮得靜謐。
腦子裡翻湧過很多畫麵，又好像什麼都沒抓住。
世事無常，一語成讖。
他們真的死在了同一天。
真晦氣啊。
祁朝抽完最後一根煙，便抬腳往回走。
浮光的房間號是隨機的，不過也有規矩。
頂層留給了那些有特殊意義的數字，像什麼001、999之類的，但具體順序還是亂得一塌糊塗，主打一個“有錢也未必找得著北”。
他拐過走廊轉角，眼看就要走到999門口，腳步卻忽然一頓。
抬頭。
001號。
祁朝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錯了，鬼使神差地偏過頭，透過門上那一小片切割玻璃朝裡看了一眼。
裡麵的光線曖昧迷離，但架不住他眼尖，一眼就鎖定了沙發正中央那個身影。
還一眼就認了出來。
他看了眼近在咫尺的999房門，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周晏這算烏鴉嘴，還是預言家？
電梯叮一聲響了。
一個穿著浮光製服的服務生端著幾瓶酒走出來，徑直往001這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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