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經年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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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裡沒有紫禁城的朱牆金瓦。
沒有大雜院平凡的熱鬨。
隻有江南揚州濕漉漉的煙雨，和一座精致卻冰冷的小院兒。
院子中間站著一個渾身臟兮兮，眼睛卻亮得嚇人的女孩。
正是八歲時的嫣然。
麵前的劉婆子麵色刻薄，眉眼間儘是冷硬苛責。
手裡攥著一柄輕巧的鐵戒尺，輕輕挑起女孩的下巴。
她一雙渾濁的老眼裡全是藏不住的精明，細細打量著嫣然，不由讚歎。
“模樣生得真不錯，牙口也齊，骨相也好，當真是標準的美人胚子，你在哪兒找的貨？”
身側的龜公咧嘴一笑，帶著幾分邀功的得意。
“聽王瘸子說好像是從京城來的，家裡出了事兒都死了，沒個托付，就轉手被賣了。”
劉婆子點了點頭，轉頭看著嫣然。
“丫頭，你聽好了，我不管你是誰，既然到了咱們這兒，那就什麼都一樣了。”
她圍著嫣然轉了一圈：”你聽話，我就保你以後吃香的喝辣的，你若不聽話，我就把你扔到秦淮河做一輩子的娼女，聽見沒有！”
嫣然不點頭也不搖頭，眼睛瞪著劉婆子，抿緊嘴巴不肯說話。
“你個死丫頭，還敢拿喬上了！”
龜公罵完剛要抬手給她一巴掌，就劉婆子攔住了。
她頗為不滿道：“打壞了她的臉，你頂上嗎？”於是他訕訕地縮回手。
劉婆子冷笑一聲，盯著眼前的丫頭：“沒事，你慢慢倔，老婆子我有的是時間，但你，總有倔不動的時候。”
“你不聽話，我有的是法子對付你。”
事實如她所說，嫣然確實倔了沒幾日。
因為劉婆子喊人來給她纏了足。
可她八歲，已經不小了，腳再怎麼包怎麼也包不小。
纏足婆急得滿頭大汗：“這丫頭都這麼大了，再怎麼包也小不了，還纏什麼呀？”
劉婆子從容坐在椅子上，手裡捧著一杯熱茶。
“纏，不一定要小，我要她服。”
疼。
好疼。
她疼得想要逃離，負責按著她的嬤嬤就使勁兒掐她。
嫣然痛苦的哭聲喊得淒厲，卻沒有一個人露出一絲不忍。
才纏完，嫣然就覺得一雙腳已經不是自己的了，她癱倒在地上，哭嚎地嗓子已經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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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忽然有人來通傳，在劉婆子耳邊悄悄說了幾句話。
劉婆子急得站了起來，硬生生把她拽起來，帶著她和其他三個長得漂亮的女孩兒拽到一輛釘上窗戶馬車上，到了一處隱秘的私宅。
說是給一位京城來的大人相看。
嫣然疼得要命，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反抗，任由大人身邊的嬤嬤掰開自己的嘴，對自己搓圓捏扁。
簾子後的大人似乎十分滿意，正對著劉婆子連連誇讚。
但嫣然站了沒多久便滿頭冷汗，嘴唇發白，直挺挺倒了下去。
大人一愣：“這個丫頭怎麼回事？”
劉婆子心一跳，撲通跪地：“回梁大人，這丫頭早上剛裹了腳，許是還有些不適應，過兩天就好了。”
“誰讓你給她們裹腳的？”
劉婆子聽著梁大人冰冷的語氣，覺察出有些不對，但還是陪笑道：“三寸金蓮，好看好看，達官貴人們都喜歡的。”
梁大人不怒自威：“是要你覺得好看，還是要老爺覺得好看？”
劉婆子額頭上冷汗直流，連連稱是。
“這丫頭不錯，好好留著，好好調教。”
當天嫣然腳上的白布就被鉸了下來，她張了張腳趾，傳來一陣陣鑽心的疼。
僅僅一日，沒有將腳骨折毀。
可那鑽心的脹痛，還有被布條勒出來的青紫淤痕，伴隨了她相當長一段日子。
從那之後，嫣然便乖乖學起了東西。
琴棋書畫、詩詞歌賦、儀態身段、談吐風雅，無一不需精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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