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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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庭院裡，人聲有序。
張啟山披著深色外袍立在台階下，身姿挺拔氣度沉穩，雙手背在身後，時不時抬聲指揮兩句，調度得妥妥當當。
“燈籠掛齊，左右對稱。”
“對聯位置偏高些許，再落半寸。”
屋簷高處，兄弟二人各司其事。
張小魚身形穩當，立在木梯之上，指尖捏著大紅春聯，動作從容溫柔，眼底含著歲末安穩的笑意。
他今日心情極好，一年風雨落幕，愛人在側，家宅安寧，是他多年未有之圓滿。
一旁的張小燼戴著眼鏡，神情比往日更沉斂幾分。
他細心扶穩燈籠邊角，逐一係牢繩結，動作一絲不苟，規整利落，隻是全程沉默寡言，目光淡淡的，沒什麼笑意。
兄弟二人一溫一冷，立在滿堂紅火之間，替公館貼上歲歲新禧。
屋內卻是暖意融融。
正廳沙發柔軟舒適，炭盆燒得正旺，暖意潺潺，隔絕了屋外寒冬。
尹新月姿態慵懶靠在軟枕上，嗑著瓜子聊著閒話，眉眼明豔鮮活，熱鬨又喜慶。
喬阿暖，坐姿溫婉溫柔，靜靜靠坐一旁，安靜看著窗外院裡忙碌的身影。
“你這肚子越發大了”
尹新月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用手摸了摸
“是啊，再過些日子就要臨盆了”提到孩子喬阿暖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啊，對了”尹新月招呼來女傭“我給孩子找了長沙最好的繡娘，做了些衣服”
女傭拿過來，喬安暖接過“確實做功精湛”其實她自己也做了一些，看著這些可愛的衣服
還是覺得十分可愛。
蘇晚穿著素淨貼身旗袍，外罩薄絨坎肩，安靜坐在最側邊。
她本該隨和搭話，眼底卻始終有些放空。
目光看似落在院裡掛燈籠的眾人身上，實則渙散、遊離，根本沒有聚焦半點熱鬨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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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二收網特務暗線，她就要回組織報到了，下一個潛伏任務不知道是哪裡，但是組織需要，她在哪裡都可以
可越清醒克製，越難若無其事。
這幾日張小燼在工作上公事公辦，本是她想要的，可卻難免心亂
張小魚和張小燼完全不同，小魚給人的感覺神秘，清冷，看似很好說話實則拒人千裡，可唯獨對阿暖
能展露出 不一樣的模樣
張小燼呢，頭腦轉的很快，做事情也不像別的文官一樣拖拉，脾氣也是十分急的
一旁閒聊說笑的尹新月嘰嘰喳喳說著長沙過年的趣事，氣氛熱烈輕鬆。
唯獨蘇晚，沉默、疏離、心不在焉。
細膩溫柔的喬阿暖，早就悄悄察覺到了。
她心思柔軟敏感，看人向來通透。
蘇晚始終淡淡的，笑意浮於表麵，眼神空空落落。
喬阿暖心底下意識輕輕歎氣。
是因為張小魚嗎？作為女人，她又怎麼能看不出來，第一次見麵，蘇晚的眼神和心意呢
不多時，尹新月想起庫房還存著佛爺新置辦的桂花糖糕，笑著起身：“你們先坐著，我去拿點零嘴來，剛蒸好的！”
屋裡瞬間隻剩下喬阿暖和蘇晚兩人。
暖意安靜流淌，屋外爆竹零星輕響，院裡兄弟二人掛聯的身影映在窗上。
喬阿暖猶豫片刻，終究輕聲開口，溫柔試探：
“蘇姑娘。”
蘇晚微微回神，連忙斂去眼底恍惚，轉頭溫和應聲：“嗯？夫人。”
“你今日……好像一直不太開心。”喬阿暖語氣極輕，溫柔體貼，沒有半分質問，隻是純粹關心，“從昨天置辦年貨開始，你就有些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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