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 章 小嫂子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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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麵有張木質的躺椅，謝清把戎狸放到上麵，躺椅上沒鋪什麼東西，躺上去冰冰涼涼的，就是硌得人骨頭疼，戎狸身上沒幾塊肉，躺上去不舒服。
男孩已經半個身子被放在躺椅上，但是環著謝清脖頸的那兩條皙白胳膊像八爪魚似的纏著不放開。
“戎狸，”謝清垂視他的臉，騰出來的一隻手輕拍了戎狸的後腰，“撒手。”
戎狸隻是憑本能抱住這個散發著好聞氣味的身體，緊抓不放。
“你這弟弟真黏你啊，哈哈哈哈……”大姨扇著蒲扇看著眼前這一幕。
謝清朝對方禮貌笑了一下，沒說什麼，薄唇輕啟，發出一聲氣音，沒招兒了的含著笑，英挺的鼻梁打出一小塊陰影，然後一根根把戎狸的手指掰開，把人放進躺椅。
熱了一後背的汗。
空氣變得安靜，四處都充斥著悶熱。
緊接著，謝清就看著躺椅上的人兒秀氣眉毛開始發皺，手指也開始亂抓。
他伸出手臂，把校服衣角給戎狸了一小塊，讓人抓住，“聽話，不許亂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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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狸就真的不動了。
謝清捏著戎狸的下頜抬起了整張臉，輕輕將他仰歪的小臉擺正。少年眉眼仍舊蹙著，長長的眼睫濕漉漉垂在眼下，帶著中暑未消的倦意。
他端起桌邊晾好的涼白開，指尖試了試碗沿的溫度，俯身湊近躺椅。另一隻手微微托住戎狸的後頸，小心翼翼將人帶起一點弧度，一點點往他唇間喂水。
戎狸意識昏沉，呼吸還有些急促，喉嚨乾得發緊。清甜的涼水入喉，熨帖了發燙的食道，他下意識微微抿唇，有些著急的吞咽著，原本緊繃的眉眼稍稍舒展了些許，卻依舊沒有鬆開攥著校服衣角的手指，指尖攥得緊緊的。
謝清喂得極有耐心，動作輕緩，一滴水珠都沒灑出來。半碗水慢慢喂完，他才輕柔放下碗，又小心翼翼將戎狸的腦袋放回冰涼的木躺椅上。
剛好這時，大姨端著一盆涼水過來，手裡拎著一條擰得半乾的濕毛巾，遞到謝清手邊，笑著打趣：“這孩子中暑燒得蔫蔫的，你多給他擦擦降降溫，看著真心疼。”
“謝謝您。”謝清低聲應著，接過微涼的毛巾，順手攤開。旁人看著倒真有幾分貼切的模樣。
戎狸臉上還帶著未褪的潮紅，皮膚本就白皙細膩，被悶熱灼出淡淡的緋色，看著愈發脆弱。謝清擦得格外仔細，從秀氣的眉骨、泛紅的眼尾，再到小巧的鼻尖、單薄的唇角，一寸寸降溫。
擦完臉頰，他又抬手撩開戎狸頸邊散落的發絲。少年纖細的脖頸線條乾淨利落，薄薄的皮膚下隱約可見淺淡的血管，後頸被日光曬得微微發燙，還沾著細密的冷汗。謝清手腕輕轉，用毛巾細細擦拭頸間的汗漬，涼意順著皮膚滲進去，驅散著周身的燥熱。
擦完身子，謝清把毛巾疊好放在一旁，順勢拉過旁邊的小板凳，穩穩坐在躺椅邊。
老舊的蒲扇被他握在手裡，扇骨輕輕晃動，帶起徐徐的清風。
鄉下午後的風是懶的，悶騰騰的，唯有手動扇出來的風，溫柔又綿長。謝清拿捏著極輕的力道，一下、一下慢慢扇著。
日光透過院中的樹葉縫隙落下來，碎碎的光斑落在謝清清冷的側臉上，衝淡了他平日裡的冷硬，他垂著眸子，目光穩穩落在手裡的習題冊上，另一隻手動作沒停下來過。
不知扇了多久，戎狸緊皺的眉頭徹底舒展開來，緊繃的身體慢慢放鬆，原本急促灼熱的呼吸，漸漸變得綿長平穩。他攥著校服衣角的手鬆了些，卻還是淺淺勾著布料，不肯完全鬆開，像是熟睡中依舊記著要粘著身邊的人。
小臉的潮紅慢慢褪去，恢複了原本白皙透亮的膚色，鼻尖的燥熱也徹底消散，整個人徹底陷入了安穩的沉睡。
謝清的手腕微微發酸，卻沒停下動作，依舊保持著緩慢輕柔的頻率，穩穩替他扇著風。
午後的蟬鳴悠悠揚揚，樹蔭下一片靜謐安然。
又過了許久，夕陽悄悄西斜，褪去了正午毒辣的暑氣。
躺椅上的戎狸眼睫輕輕顫了顫，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半晌，才慢悠悠掀開了沉重的眼皮。
他睡眼惺忪，眼神朦朦朧朧的，還有剛睡醒的水霧，腦袋昏昏沉沉的，一時分不清時辰，也看不清周遭的景物。
鼻尖卻率先捕捉到了熟悉的、清冽乾淨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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