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出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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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時權鄴是晚上七點到的套房，推門就看見祁賀煬盤腿坐在地毯上，茶幾上攤著一副撲克牌，旁邊兩瓶威士忌，一瓶已經空了，一瓶還滿著。
他換了件灰藍色家居服，頭發沒像之前那樣往後梳，碎發垂在前額，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小了好幾歲。
聽見門響頭都沒抬，正把牌一張一張擺成扇形。
“來了。”他說，語氣平常得像招呼一個按時上門的快遞員。
時權鄴換了拖鞋走過去，把外套脫下來疊好搭在沙發扶手上，才在祁賀煬對麵地毯上坐下。
“你會玩什麼？”祁賀煬把牌推到他麵前。
時權鄴掃了一眼那副牌：“你從哪兒弄的？”
“酒店前台要的。”祁賀煬摸起一張牌扣在桌上，沒看，光用手指摩挲牌背的紋路，“你來定玩法。”
“紮金花。”
祁賀煬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帶點審視：“你會？”
“不會。”時權鄴把牌攏過來開始洗，動作生疏得明顯，有幾張牌從指縫裡滑出來掉在茶幾上。他麵不改色地把它們撿回去繼續洗，“你教我。”
祁賀煬靠在沙發腿上盯著時權鄴看了兩秒，忽然伸手把牌拿過來。他洗牌的動作又快又利落，手掌一翻就把散牌碼得整整齊齊，手指翻飛的時候手腕上的手鐲一晃一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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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役之前跟戰友學的。”他發了兩份牌，推到茶幾中央，“幾種牌總得會一樣。”
時權鄴拿起自己麵前的牌看了一眼就扣下了，掌心壓著牌背。
“除了紮金花你還會什麼？”
“能玩的都玩過。”祁賀煬也扣了牌，“部隊裡什麼都缺，就是時間不缺。你別轉移話題，這把先開。”
時權鄴翻開牌看了一眼，不大不小的順子，不尷不尬。他把牌攤開在桌上，祁賀煬掃了一眼亮了自己的——同花順。
“輸了。”時權鄴彎起眼睛，把牌攏回去。
“輸了一把。”祁賀煬從茶幾底下摸出個骰盅放在桌角，“輸家喝酒。但是你不會，這算試玩，第二把開始。”
時權鄴看了他一眼：“你備得挺齊。”
“等你的時候順手拿的。”祁賀煬發了第二把牌，動作比剛才更快，像生怕他反悔似的。
第二把時權鄴仍然輸了。他翻開牌的時候祁賀煬嘴角幾不可見地翹了一下，然後把那瓶滿的酒推到他麵前。
“喝。”
時權鄴沒動那瓶酒，反而從自己口袋裡摸出白天那板止痛藥，摳了一顆放進嘴裡乾咽了。
祁賀煬看著他的動作，眉毛擰起來。
“你他媽喝酒還吃藥？”
“我沒喝。”時權鄴把藥板放回口袋，拿起那瓶酒晃了晃又放下，“你緊張什麼？”
祁賀煬別開臉，把茶幾上那副牌重新碼齊。“誰緊張了。”
“你耳朵紅了。”
祁賀煬猛地轉回頭瞪他，耳朵那點紅確實還掛著，被燈光照得一清二楚。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最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你看不看牌了？”
“看。”時權鄴摸起第三把牌。
這把他是三張裡最大的同花，他慢慢地翻過來，指尖在牌麵上點了點。
祁賀煬掃了一眼自己的牌，三張雜色散牌，輸得明明白白。他嘖了一聲把牌扔回茶幾上，沒酒喝，乾坐了兩秒。
“你吃了藥之後多久能活動？”他忽然問。
時權鄴抬眼看他，手指還按在牌上沒撤。“什麼叫活動？”
“下地走路。”祁賀煬別著視線看著落地窗外的夜色，聲音壓得平平的，“我就是問問，你身體好點了沒？”
時權鄴看著祁賀煬別過去的側臉，目光落在他耳朵尖那塊紅上停了兩秒。
他收回視線，慢悠悠地開始洗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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