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工作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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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權鄴把鋼筆放下了。他握著電話站起來走到窗邊，樓下街對麵停著一輛黑色攬勝，隔著十六層樓的距離他看不清車裡的人，但他知道祁賀煬一定在看著他這扇窗戶。
“祁賀煬，我們不是玩小孩子過家家呢。”時權鄴說。
電話那頭呼吸聲停了。
時權鄴不自覺的點了支煙，吸上後才開口，聲音低沉:“我們的事早就翻篇了，你現在有能力，想來報複我當年甩了你的仇，沒關係啊，你來，做什麼我都接著，就是別再問這些沒意義的問題了。”
祁賀煬那邊沉默了很久，聲音才從電話裡傳過來，帶著一股壓不住的東西：“…所以，你這五年來，從來都沒想過我，…對麼？”
“對。”時權鄴靠著窗框，指尖夾著煙，看著樓下那輛黑色的車，“祁賀煬，這麼多年了你還沒看清楚嗎？我今年32了，就是一個商人，一個騙子。
我告訴你我走了就是走了，你20歲，你該去部隊報到。我替你選完了，你現在是祁家的頂梁柱了，你前途無量了，你還想要什麼？”
沉默在兩個人之間拉成一條漫長的線。
祁賀煬在那頭忽然笑了。那個笑短而澀，像苦茶喝到最後一口的渣子。
“時權鄴，你這麼聰明，會不知道我想要什麼？”他說，然後電話掛了。
時權鄴站在窗前，手機貼著耳朵，忙音從聽筒裡淌出來。
樓下那輛黑色攬勝發動了，緩緩彙入車流，很快消失在路口拐角。
他放下手機，轉身看著辦公桌上那兩杯沒喝的美式。
第一杯上的字還對著牆，第二杯上的字對著他——“你樓下保安說我長得像壞人”。
時權鄴盯著那句話看了很久。
然後他拿起第一杯喝了一口，涼透了。苦得他皺了下眉，但沒吐。
他把兩個杯子疊在一起扔進垃圾桶，拿起外套出了門。
祁賀煬要的東西太重，從前他能給，
現在，給不起了。
時權鄴以為話都說到這份上了，祁賀煬那邊能消停兩天，誰承想，第二天那小崽子就來電話了。
到了祁宅門口時權鄴才想起來自己來過這兒。
五年前來過一次，那時祁賀煬剛買下這棟別墅，裝修到一半帶他來看。
院子裡的銀杏樹是祁賀煬親手種的，那時候客廳裡還堆著水泥袋和沒拆封的家具，年僅20歲的少年站在空蕩蕩的客廳中間，眼睛亮亮的和時權鄴說以後這兒裝一整麵落地窗，你坐那兒喝茶能看見院子裡那棵銀杏。
上次來太匆忙了沒仔細看，現在別墅裡的落地窗確實裝了。院子裡那棵銀杏的黃葉落了一地，在車燈掃過去的時候翻出一層碎金似的光。
時權鄴把車停在院門口熄了火，點了支煙，沒動。
不一會兒，青年穿著一身黑色衝鋒衣帶著帽子走出來，那兩步道走的活像一個要出街的明星，時權鄴看了一眼的功夫，祁影帝已經把手從車窗裡伸進來直接把他手上的煙搶走，叼在自己齒間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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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老在這擺什麼憂鬱？下車，今天不是鴻門宴。”
時權鄴嘴角抽了一下，體育生是這樣的，總能把一些唯美的氣氛場景給壞的一乾二淨。
他鎖了車跟在祁賀煬後麵往裡走，穿過院子的時候踩碎了幾片乾透的銀杏葉，哢哢地響。
祁宅一樓很大，裝得冷而空，家具沒幾件，燈光也隻開了玄關這一路。
祁賀煬踢了鞋走到客廳中央，轉身的時候忽然停住了。
“你手機給我。”他說。
時權鄴剛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沙發扶手上，聞言看了他一眼：“乾什麼？”
“我掃碼。”
時權鄴沒動，微微歪了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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