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鴻門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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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權鄴入座，接過陳錚遞來的茶，指尖碰了碰杯壁就放下了。
“陳老召見，晚輩不敢不來。”
“客氣。”陳老擺了擺手，夾了一筷子菜擱到時權鄴麵前碟子裡，“時總最近風頭正盛，城西那塊批文拿得漂亮，多少人眼紅呢。”
時權鄴笑著端杯敬了陳老一杯酒，酒過三巡之後陳錚才開口。
他端著酒杯慢悠悠轉了兩圈，話頭拋出來的時候裹著層糖衣：
“時總，我那個項目的事，您看了沒有？”
“看了。”時權鄴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規劃書寫得不錯，但跟城西整體布局有衝突。暫時批不下來。”
陳錚臉上的笑沒變，但酒杯轉得慢了些。陳老在旁邊不緊不慢地剝著一隻蝦，剝好了放進自己嘴裡嚼了兩下，擦手的時候歎了口氣。
“時總年輕有為，做事有原則，這是好事。”陳老把擦手的濕巾疊好放在碟子邊上，眼皮抬起來看著他，“但年輕人嘛，有時候容易把路走窄了。該鬆手的時候鬆鬆手，往後路才寬。”
時權鄴端茶喝了一口，笑容沒變：“陳老教訓得是。但城西那塊地的規劃是市裡定了調的，我也隻是個傳話人，改不了，也不敢改。”
陳錚把酒杯擱下了。他往椅背上一靠，偏頭看了看角落裡那個不說話的年輕人，兩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個年輕人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但穩：“時總，我聽說您最近跟祁家那位走得很近？”
時權鄴的目光從茶碗沿上抬起來。
年輕人笑了一下，手腕上那塊表的表盤在燈光下閃了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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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賀煬，對吧？您跟他那檔子事圈裡都傳遍了。老情人舊情複燃，挺有意思的。不過他那個脾氣的，您確定他能替您撐得住場子？”
時權鄴把茶碗放下了。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對麵三個人，目光在那個年輕人臉上停了一瞬然後滑開，落在陳老那雙含笑的眼睛裡。
“您這位是？”時權鄴問陳老。
陳老擺了擺手：“小王，跟著辦事的。時總別介意，年輕人說話沒分寸。”
小王嘴角掛著一絲笑，從口袋裡摸出張名片推過桌麵。
時權鄴低頭掃了一眼，才知道這人叫王述，名字旁邊還印著一個體製內的頭銜，級別不高但位置關鍵，恰好卡在土地批文的最後一道流程上。
時權鄴心下了然，大概是和上麵的人沒談妥，所以想從他這裡攻破，讓他向上麵遞個話。
思及此處，時權鄴不動聲色的多看了一眼小王，這人竟然敢大搖大擺的戴著塊那麼貴的手表招搖過市，而陳老早就退了，出了事大概率護不住他。想必，上頭還有人。
得罪他，還是有點風險。
時權鄴正大腦飛速旋轉，想一個折中的，兩邊都不得罪的辦法，這時，小王端起酒杯朝他舉了舉，
“時總，祁賀煬再厲害他也隻是個商人，雖說是部隊裡待過的，可如今已經退役了，又剛接手祁家沒多久，根基還沒穩。您要是想靠他的關係做事，隻怕到時候兩頭落空。”
小王把酒杯遞到了時權鄴手邊，敬一杯酒壓低了碰了一下:“不如咱們坐下來好好談談。批文的事，您鬆鬆手，大家都好過。”
時權鄴沒接那杯酒。
他坐在那兒，燈光從頭頂落下來，把他溫和的笑容照得清清楚楚。他端著自己的茶碗轉了一圈，裡麵的茶葉沉沉浮浮地翻了個身。
他說，“您知道，我隻是個商人，跟上頭搭不上邊，人家也不給我麵子。況且，陳錚那個項目動了城西的綠化帶，這事沒商量。”
包廂裡安靜了兩秒。
陳錚的臉色沉了下來。他轉頭看了看陳老，陳老不緊不慢地又剝了一隻蝦，像是沒聽見。
小王把酒杯放下了，杯底磕在桌麵上發出清脆一響。
他說:“時總這是不給麵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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