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前因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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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歲蹲下抓起一把土壤，在手中細細碾碎，站起身，拍拍手心，風將她指尖的細土卷走。
新麥開播了。
太陽未完全升起，土壤還帶著被露水浸染的濕意。
薑歲站在田埂一側，望向另一側正在開墾耕作的農人。
田言與她一同站在田埂上，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薑大人，我們的麥種，種不滿這片地。”
她們從鹹陽帶來的麥種是足夠的。
“我知曉。”
讓章邯帶走一部分麥種作為行軍糧草，實是無奈之舉。但是當時情況緊迫，章邯之行必須保密，隻有這個方法才能不驚動其他人。
現在，薑歲需要自己補全這個缺口。
田言不知那夜她與陰陽家達成了什麼共識。她們密談時屏退了農家，而且對章邯的行蹤極為保密。
可以確定的是，這件事她不想農家插手。
那個麵具到底藏了什麼秘密？
田言探究地看向薑歲，想從她的表情裡尋到一點蛛絲馬跡，“不知章大人何時歸來？”
薑歲明淨的眼睛裡隻映出農人弓著的脊背。
這樣遙望讓她眼中有些酸澀，眨眨眼睛收回目光，側過頭來，“這不是你應該過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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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為女子，這一路薑歲與她有天然的親近。而這一刻薑歲的眼神裡卻沒有一點笑意，隻有濃濃的警告。
田言笑容微僵，心中浮起一絲不滿。難道你不知道，章邯不在，你的身邊隻有農家這一層保障了嗎？
溫柔也是一種武器。雖然心中不滿，但是田言眼神卻更加溫和。
嘴角又扯開一個自然的弧度，“屬下僭越，”然後又將話題轉回到秋耕，貼心地為上官排憂解難，“可要讓農令把麥子種稀一些？”
薑歲搖搖頭，腳尖碾碎一個土塊，裡麵還有細碎的砂石。“不可，農耕不易，我們占了這麼大一片土地，不能浪費。”
“那屬下去購置一些當地麥種？”
薑歲又搖頭，解下腰間壓裙的金綹，又取下頭上的玉簪，濃密的發絲隨即傾瀉而下。
將兩樣東西遞給田言。
“這片田裡的麥種還要做明年的留種，萬不可與普通麥子混種，勞煩田姑娘代我購置一些黍種吧。”
看著薑歲被秋風卷起的發梢，田言眼底深處，那點被極力隱藏的嘲諷緩緩消散了。
她本來隻是來做一個看客而已。
薑歲見田言並未伸手來接，“田姑娘？”
田言這才緩緩抬手，讓薑歲把兩樣東西放在她的手心。
薑歲低頭去放，田言卻隻盯著她垂下的長睫。
“田言突然覺得，薑大人和我想的有些不一樣。”
無論是初見時薑歲召虎立威，還是馬車上拆穿她的秘密而拉攏她，田言不得不承認薑歲攻於心計的厲害。
隻是這時薑歲頭發攏在臉側，更顯出眉目間的稚嫩。
薑歲想起，袖中還有個放驅蟲藥草的香薰球，好像也是金的，便抬起袖子去尋，隨口應到，“怎麼不一樣？”
“薑大人曾說過，有一件很想做的事。”
將東西都放在田言手心，薑歲也抬眼看她，“對，現在我就在做。”
少女眼神清明而堅定，自始至終都未有一絲改變。
田言露出一點笑來，與往日有些不同，又說不上哪裡不一樣。好像是沒有刻意地溫柔，隻像是輕輕淺淺地愉悅。
薑歲，你有點令人羨慕啊。
隨後向薑歲緩緩一禮，奉命行事去了。
這片田裡的餘地可以用黍補種。但是真正的問題還沒有解決。麥子的畝產根本達不到預期。
看著田言轉身離去的背影，薑歲暗忖，看來，還是要找李郡守幫忙啊。不知道，我在他那裡，還有沒有好感度了。
田言行在歸城路上，一個聲音攔住了她。
聲音自身後傳來，“問出什麼了？”
田言側眸看去，田珩不知何時倚在一棵樹後。
田珩明顯是帶著答案而來的，田言沒有順著他的話，反而問道，“這時候，你不應該在薑歲身邊護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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