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割鹿台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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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設宴割鹿台，招待韓國使者。
登台之前，要卸劍。
韓非張良卸下佩劍，交於守衛，白鳳本就不用劍。
衛莊緩緩打量一圈，守衛見他遲遲不肯交劍，手覆上腰間劍柄。
衛莊輕笑一聲，將鯊齒遞出。
守衛讓開通道，隨著階梯一級級攀升，視線驟然開闊。
割鹿台是鹹陽宮最高之處，淩駕於眾殿宇之上，仿若居於夜空之中。
台上設了案幾席位，臨欄處有兩人等候在此。
韓非看去。
長身玉立的劍客，是蓋聶。
另一位白紗覆麵的女子，應該就是傳聞中的薑歲了。
韓非看見她，就想到情報上寥寥數字，攜天命而至，奉為玄女。
二人也看向他們。
“陛下繁忙，命薑歲招待各位。”
薑歲目光一一掃過眾人，和一臉見了鬼一樣的衛莊對視一眼。
最後目光又挪回到韓非身上，“九公子，若招待不周，還望海涵。”
“薑大人客氣，得秦國禮遇，韓非感激不儘。”
張良悄悄湊到衛莊身邊，“衛莊兄，這就是你的師妹？”
衛莊一陣語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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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沒見過這樣的薑歲。高貴而疏離，讓人感到陌生。
“薑歲久聞九公子大名，雖為初見，卻神交已久。”
兩人打起機鋒，“韓某才是，有幸得見薑大人。”
薑歲戴了麵紗，韓非看不真切她表情，隻從一雙眼睛裡看出幾分犀利。
“九公子使韓，所求為何？”
方才還在恭維他，問出的問題卻這麼直接，韓非嘴角的笑收了收。
薑歲感覺到他的不悅，並未收斂。
她的任務，就是要來給韓非下馬威的。
“韓非前來，為了秦韓百年基業。”
“百年基業？九公子覺得，我大秦，還是百年前的大秦嗎？”
韓非明確的感受到了她的攻擊，反而勾起嘴角，“自祝聃箭射周天子，諸侯爭霸開始，這片土地的戰亂就未曾停歇。百年前，商鞅變法，強大起來的秦國，便對六國虎視眈眈。”
韓非看向她的眼睛，“昔日蘇秦約縱，張儀連橫，韓非看來如今的秦國和百年前的秦國，並無不同。”
你秦國百年前未得逞的野心，如今也不成。
“孝公助商鞅變法，惠文王召張儀破縱連橫，雖未得六國，卻得巴蜀。如今韓國猶如我大秦嘴邊的肥肉。有什麼理由不去吃下呢？”
“韓某這裡有個理由。”
“願聞其詳。”
“秦國伐韓，隻會讓趙國漁翁得利。韓國雖小，若誓死反抗也有一撲之力，若是得趙，魏，齊襄助，秦國的邊境都將燃起戰火。”
“九公子所言不錯，隻是遠交而進攻。若是秦國願與趙國共分韓國這塊肥肉，趙，魏，齊還會與韓國結盟嗎？”
這話實在誅心，仿若韓國滅國之機已近在眼前。台上韓國之使都麵沉如水。
這時，薑歲卻笑了。
“不過，若是韓國願俯首稱臣，割南陽郡獻秦，讓我大秦通兵直至趙國。加之九公子與陛下的情誼，我想韓國國本尚可保存。”
韓非定定地看向她。
鬼穀縱橫之術，看來不在劍上。
“便是得了韓國，又要起兵伐趙。薑大人，就是拿到了這片土地，生靈塗炭，又有什麼意義？”
薑歲思量著這句話裡的暗示，看向欄外的黑夜，“商湯滅夏，武王伐紂，神州大地的曆史與戰爭從未分開。戰爭並非一個人的選擇，而是千千萬萬種可能彙成的河流。”
又轉頭看向韓非，“九公子覺得，七國鼎立，黎民蒼生一定過的好嗎？燕趙苦寒，又與匈奴交接，內外交困，無以援手。荊楚富庶，卻隻重絲織。秦國的百姓不知稻米的滋味，韓國的民眾更受貴族剝削。”
“倘若天下一統，世間良田再無七國之分，天下之資儘可調度。這是薑歲的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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