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圖窮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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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歲邁進院中時，蓋聶正坐在堂中擦劍。
陛下與麗姬相伴，他今日得休。
薑歲走過去坐下，額頭抵在他背上。
蓋聶將臨淵收入鞘內，“這是怎麼了？”
薑歲將嬴政是如何恩威並重地，讓她收元羲公主為徒，絮絮叨叨地講完。
很是不滿。
蓋聶勾了勾嘴角。
薑歲等了一會兒，卻遲遲沒等到師兄的安慰，探頭去看，卻見蓋聶居然在笑。
“師兄！”
“我倒是覺得可以。”
“？”
蓋聶側首看她，“元羲公主，像你小時候。”
薑歲眼睛大而明亮，黑白分明。
陛下總是誇讚麗姬的眼睛為世間最美。
他覺得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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闔宮都在為元羲公主的周歲禮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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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饈酒器，綾羅歲禮。
麗姬所在的宮殿日日人流如織。
恰逢，燕國使者至。
燕國所獻督亢，是燕國最富庶的地區。意味著臣服。
這是秦國起大勢後，第一個表達臣服的國家。
元羲公主，似乎帶著上天的眷顧與寵愛。就連她的歲禮，都連同了大秦一統六國的開端。
嬴政十分隆重的為燕使獻城做了準備。
麗姬服侍他穿上玄黑大袖的禮服，係佩長劍。
“有心事？”
“陛下，”麗姬對視他的目光，“妾身能去觀禮嗎？”
“後妃不可出入朝堂。”
她鴉羽般的長睫垂下。
“不過，寡人可在殿後為你豎一道屏風。”
“多謝陛下。”
金紅的地毯一直鋪到殿外的長階。
一人拾級而上，身形一點點拔高。
身形高大的荊軻，捧著一個方方正正的盒子，上麵放著一卷地圖。
他被攔在殿外，卸下佩劍。
劍身赤紅奪目。
劍客的劍從不離身。
他盯著殘虹，回想起風蕭蕭兮的易水。
搜身完成後，侍衛向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他轉頭看向大殿黑洞洞的門口。
大殿極高極寬闊，將一切聲音攏在其中，邁過門口的瞬間，禮樂之聲隨之入耳。目光順著一排排金紅的柱子的延伸，那個男人高坐在大殿中央的高台之上。
荊軻看不清秦王的樣貌，掃一眼他身邊的蓋聶，對視後又錯開眼神。
垂眸，在禮樂之聲中，他聽見自己血液翻湧，一遍遍衝刷著耳膜。
薑歲站在高階前的水圍，回首看荊軻自大殿中央的地毯上，一步步走近。
像一個齒輪，緩緩走向既定的命運。
她就明白心中的不安為何而來。
荊軻行於大殿中央，叩首而拜。
禮樂之聲變的低緩，讓荊軻的聲音傳遍大殿。
“臣燕國使者荊軻，叩見秦王，特來替燕王獻禮。”
盒子打開，裡麵是樊於期的頭顱。
然後將地圖高高舉過頭頂。
“請秦王準奏，許臣親自獻上我燕國督亢地圖。”
嬴政看一眼盒子裡黑乎乎的頭顱，“準奏。”
在荊軻要邁上架在水圍的石橋前。薑歲突然開口。
“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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