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煙花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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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寄北從土裡爬了出來，半跪在地上，看向周圍環境。
一百年了，整整在冥界待了一百年，如今竟又再次回到了熟悉的土地上。
他如釋重負地深吸一口氣，然後“嘔——”
夜寄北一把扶住旁邊的老樹，彎著腰吐得昏天黑地。
空氣裡那股腐爛的惡臭直往鼻腔裡鑽，一百年沒聞過活人世界的味道，一回來就給他上這種強度。
三個小時前，說走就走，印祈帶著他直奔附近的傳送陣，地理位置正是阿肆屍體的旁邊。
哎?等等?阿肆屍體！?
夜寄北猛地直起身，袖子往嘴邊一抹，顧不上胃裡還在翻湧，直接擼起袖子開乾。
他循著記憶撥開亂草，天色雖已暗了，但夏季的夜沒那麼黑，足夠他看清楚了。
阿肆躺在灌木叢中，身著一身紅衣，但衣服卻被撕扯的不成樣子，漂亮的臉蛋上好似仍能看見淚痕，身上甚至還有一些暴行之後的痕跡，就連新出現的屍斑都擋不住。
夜寄北的視線不自覺偏移了一下。
旋即頓覺不妥，隨手拿出一件衣服蓋在了阿肆身上。
人死的時間並不算長，身體沒有出現明顯的臭味。
夜寄北很快找了個乾淨的土地將人給埋葬了，又誇了誇自己，還真是個大善人，單純來找個殺人凶手還幫人給埋葬，果然，天底下有他這樣的好人不多了。
最後目標明確，夜寄北抬眼看向不遠處張燈結彩的高樓，又緩緩閉上了眼睛。
再睜開眼時，周身的氣息陡然一變，容貌在此刻揉捏重塑。
他手中幻化出一麵小鏡子，左右照了照。
然後內心爆發出尖銳的爆鳴。
哎呦喂，這副模樣長得真好看。雖然跟他夜寄北本人比起來還差著十萬八千裡，但擱在這芸芸眾生裡頭，也絕對稱得上是一句“不錯”了。
不過夜寄北還沒忘記正事，他可不想在陽間久留，畢竟這地界也沒什麼好留戀的。
夜寄北走在熱鬨的街道上，周圍人的視線不自覺地往他身上瞟，他渾然不在意，步子邁得四平八穩。
一個小男孩仰頭看他，懵懂地開口:“哥哥為什麼不穿鞋？衣服也穿得好少，是家裡沒錢嗎？”
一旁的大人連忙扯過小男孩，嫌惡地瞥了夜寄北一眼:“不知羞恥的東西！”
夜寄北腳步未停，小拇指漫不經心地掏了掏耳朵，就差把耳屎彈那人臉上。
他笑的明媚，頭也不回的丟下一句:“喂，我這是正常穿著，老封建。”
曆經千辛萬苦，夜寄北終於站在了煙花樓下。
門外的老鴇正在外麵攬客，眼神猛的頓住，透過人群，她看到了一個本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夜寄北意識到什麼，骨節分明的指尖攏了攏衣襟，睫毛發著顫:“媽媽，我回來了。”
那模樣活像是被誰欺負狠了，跑來告狀的小可憐。
老鴇很快反應過來，眉頭一蹙，指尖還攥著手絹，隔空輕點著夜寄北，一晃一晃的，一邊點一邊說:“我當你早涼透扔亂葬崗裡頭了！底下這群廢物都是吃乾飯的？連是死是活都辨不清，任由人把你丟去亂葬崗，半點用處沒有！算你識相，曉得自個兒尋回這兒來！”
夜寄北解釋的話卡在喉嚨裡。
哎不是。
我連解釋怎麼活過來的都還沒開始呢？
最後，夜寄北就被老鴇稀裡糊塗地帶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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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鴇眼神淡淡刮過夜寄北的臉，笑的意味不明:“好了，既然你沒有死，那就早些回去休息吧，畢竟改天你還要伺候好那位大人物呢，可別蔫頭耷腦得罪了那位大人，不然有你好受的。”
夜寄北指尖微頓，麵上卻不動聲色，乖順的垂下眼簾，聽話地點了點頭：“知道了媽媽。”
老鴇滿意地哼了一聲，扭著腰轉身要走。
動作乾脆利落，也未免太順利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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