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看破不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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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南白這會兒已經押著五長老回了玄天宗。
他本以為溫硯會和自己一樣，多少要留下來善後幾句，畢竟這可是玄天宗五長老，也還是一峰之主呢，這麼大的身份，這麼大的排場，這麼大的事情，怎麼著身為玄天宗大師兄也要說兩句。
但可惜，溫硯把麻煩一甩，連句交代都沒有就走了。
就好似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一樣。
“哎呀官人，您說的人應該是阿肆吧?”
老鴇捏著手絹迎上來，臉上堆著笑，聲音故意壓著又甜又蜜:“那孩子呀，現在不知怎的就跑沒影了，我這兒正派人找呢，您放心，等我尋著他，一定讓他好好伺候您……”
溫硯沒說話。
老鴇乾笑兩聲，還想再圓兩句場麵話，結果溫硯轉身就走了，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留。
老鴇僵在原地，手裡還攥著那條手絹，半晌才反應過來，撇了撇嘴，衝著空無一人的門口啐了一口:“什麼人啊！大半夜的來擺譜！真給老娘添堵。”
她轉身往裡走，一邊走一邊嘟囔:“還有那個阿肆，死哪兒去了？等抓回來非扒他一層皮不可！”
但事實，阿肆已經聽不到了。
夜裡的風吹過，直接把地上的落葉都帶了起來。
溫硯在遠離煙花樓之後的地方停下腳步，腦中反複浮現著“阿肆”那雙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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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認錯嗎？
不可能。
一百年了，那雙眼睛一點都沒變，即使在最怯懦的偽裝下，也遮不住那點鋒芒，他太熟悉了。
溫硯垂下眼簾，從懷中緩緩摸出一塊玉佩。
料子是普通的青白玉，成色一般，說實話，這種玉牌擱在修真界的地上都不會有人彎腰去撿，但他卻貼身帶了整整一百年。
那是夜寄北當年從凡界逛了一圈帶回來的，隨手丟給他的時候，嘴上還嫌棄的說著：“喏，送你的，愛要不要。”
溫硯沒問，看著桌子上的玉牌，他便默默的收了起來。
他知道那是什麼，並蒂蓮玉牌。
凡界情人之間互贈的信物，兩瓣蓮花並蒂而生，同根同源，寓意生死相依，不離不棄。
夜寄北大概以為他長年待在山上，不懂凡界這些彎彎繞繞，可惜呀，他自幼便出入凡界，什麼沒見過。
夜寄北那些小伎倆，從未有一件是逃過他的眼的。
他隻是看破不說破罷了。
溫硯垂下眼簾，再次見麵，夜寄北竟當真一點都不留戀。
演得像個陌生人。
跑得比兔子還快。
溫硯思考完，再抬眼時，眸子裡那點微光冷了下來，他指尖輕輕摩挲著玉牌邊緣，半晌，從齒縫裡擠出三個字:“夜寄北。”
遠在天邊的夜寄北猛地打了個噴嚏：“呃……誰在罵我？”
印祈打了個哈欠，給了一個頗為中肯的回答：“打兩個噴嚏才是有人在罵你，打一個噴嚏代表有人在思念你，想啥呢？”
夜寄北翻了個白眼，什麼玩意兒！?還有人思念他？他落魄之後，那些捧他的人巴不得踩他一腳好吧。
咕嚕嚕——
夜寄北的目光默默移向印祈的肚子:“哎呦嗬，你這麼厲害呢？肚子還能代替嘴說話？”
印祈耳朵尖微紅:“夜哥，我……我那是餓了，我不像你已經辟穀了，我還要吃飯呢。”
“那還等啥？走，吃飯去。”
夜寄北說乾就乾，一把揪起印祈的後脖頸就提了起來，動作熟練得像拎一隻不聽話的貓。
印祈雙腳離地，無語地攤了攤手，上下翻了翻，又指了指自己空蕩蕩的袖口，意思再明白不過:沒錢。
夜寄北看懂了，食指和拇指熟練地搓了搓，然後也雙手一攤。
印祈也看懂了。
這是以前有錢，現在沒錢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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