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共赴雲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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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輪圓月懸於夜幕，梧桐樹的影子在月光下鋪開一層細碎的光斑。
石台上擺著兩隻粗瓷酒碗，碰撞間發出清脆的聲響。
夜寄北眉眼含笑，樂嗬嗬地把酒碗朝溫硯麵前舉了舉:“師兄，是我誤會你了，我向你道歉。”
他說這話時是真的高興，知道了溫硯沒有背叛自己，隻是迫不得已出手保護，他心裡的那道坎終於落了地。
百年前，師尊受傷閉關，師弟尚且年幼，宗門上下竟抽不出一個有能力的人，堂主本打算借著誣陷的由頭將人拿下，卻被溫硯截了胡。
可那時溫硯自己也受了傷，強行出手後，靈力一度不穩，若不是咬牙撐著，怕是連那場演給眾人看的“廢修為逐出”都未必能撐到最後。
堂主當時倒也不敢在一眾弟子麵前直接對溫硯動手，畢竟人沒犯事，也找不出任何由頭，若是貿然出手反倒落人口實。
但溫硯心裡清楚，這隻是暫時的。
他早一步從堂主的私下傳音裡窺見了對方的意圖，當即給遠在各地的峰主傳了音訊。
幾位峰主正忙於處理外務，待到終於抽出時間來看那道傳音時，已經過去了整整四天，他們連夜趕回，可相隔太遠，即便全力趕路，也至少還需要五日，時間已經來不及了。
後來知道夜寄北死訊的消息時，溫硯已經記不太清自己當時是什麼反應了。
他隻記得自己起初是不信的，夜寄北那個人，怎麼可能就這麼死了?就算被廢了修為，被逐出宗門，也一定會來找他。
可夜寄北沒有，他等了很久，久到他終於不得不承認，那個人是真的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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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開始找，翻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問遍了所有可能見過他的人，但一無所獲，後來他記起自己還乾過什麼，自殺，想跟著去陪葬。
卻被堪堪趕過來的易南白阻止，如果不是易南白，他差點就見不到夜寄北北。
溫硯想到這裡，指尖微微顫了一下，一百年對修士來說其實不算太久，可他卻覺得已經過了很久很久，久到他幾乎忘了自己還做過這些事。
如今竟又再次想了起來，他的目光卻沒有落在酒碗上，一直停留在夜寄北的臉頰上，一時之間有些失神。
夜寄北本就生得好看，尤其是喝了酒的時候，酒意漫上眉眼，皮膚本就不黑，此刻暈開一層淡淡的緋色，自耳根一路蔓延到臉頰邊緣，自帶一種朦朧的光暈。
溫硯聽著他說話，卻像是什麼也沒聽進去，隻是唇角微微勾著，昭示著他此刻的好心情。
夜寄北沒有第一時間生氣，他難得心情好，不打算因為這點小事破壞氛圍。
不過看著溫硯恍惚的樣子，夜寄北像是想到了什麼，眉毛挑了挑，順勢放下酒杯，抬腿走了過去。
溫硯一愣，這才回過神來，還沒來得及開口，夜寄北已經抬手壓住他的肩，不讓他動，旋即跨坐上去。
兩人之間的距離忽然縮到極近，夜寄北身上帶著酒香的清甜味，直直的撞入溫硯的鼻尖，想讓人忍不住靠近。
夜寄北低頭看著溫硯，目光裡帶著幾分酒意熏染後的鬆散:“看什麼呢？”
溫硯沒有回答，隻是抬起手虛虛扶住了他的腰側，將人落在股掌之間。
夜寄北笑著湊近溫硯，整個人像是不設防地貼了過來。
酒意在他眉眼間化開，眼角微微泛紅，連唇色都比方才深了幾分，帶著一層說不清是酒還是別的什麼催出來的媚意。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他偏頭看著溫硯，語氣裡帶著幾分拖長的尾音:“大師兄，你的眼睛都快黏在我身上了。”
他微微歪頭，目光直直望向溫硯的眼底，語氣認真:“莫非，師兄是想對我做點什麼？”
溫硯沒有移開目光，隻是重複夜寄北的話:“做……點什麼？”
夜寄北抬了抬下巴，故意激道:“是啊師兄，你該不會不敢吧，所以玩嗎？”
溫硯眼睫一顫，喉間微微動了一下，開口時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不玩，我認真的。”
夜寄北笑了一下，像是終於聽到了想要的答案，他放下手，帶著幾分懶散的姿態靠在溫硯懷中，目光卻還落在溫硯臉上:“師兄，我喝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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