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風雪破廟見落魄，一碗人間煙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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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柳樹巷又窄又深。
昨夜落過一場雨，青石縫裡全是黑泥。兩旁的舊屋挨得很近，簷下晾著洗得發白的衣裳，風一過，混著黴味和溝渠裡的腐臭一起撲到臉上。
蘇錦年提著籃子一路小跑，靴子踩進水坑，泥點濺上了裙角。
她沒工夫管。
循著原身的記憶繞過兩道彎，柳樹巷最深處，終於露出一座殘破的小院。
木門掉了大半的漆，一扇朝裡歪，一扇靠著塊石頭才勉強沒倒。院角堆滿枯枝，屋頂缺了幾片瓦，寒風順著窟窿往裡灌。
蘇錦年剛踏進院子，裡麵便傳出一聲怪笑。
“陸大少爺，別給臉不要臉。”
“把你娘留下的那塊雲河暖玉交出來。否則，老子連你這床破被子也抱走。”
那人踢了踢什麼東西，屋裡傳來瓦片滾動的聲音。
“這種天氣，你沒被子，怕是連今晚都熬不過去。到時候還省得旁人替你收屍。”
蘇錦年的腳步停在門外。
她將手裡的籃子輕輕放到牆邊，湊近裂開的門縫。
屋裡比院子還破。
沒有桌椅，隻有幾隻缺口的瓦罐橫在地上，其中兩個已經被砸碎。一個枯瘦男人帶著兩名地痞翻箱倒櫃，腳邊踩著床發黃的薄被，鞋底還故意碾了兩下。
屋子正中擺著一張粗製的木輪椅。
陸沉坐在上麵。
或者說，是被那張輪椅勉強托著。
白衣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顏色，泥汙混著乾涸的血，貼在身上。後背的傷口似乎又裂了，血一點點洇出來，染深了那片布料。
他低著頭，肩背微弓。
那雙曾經握劍的手扣在木輪上，幾枚指甲已經翻開，掌心與粗糙木頭磨出的血混在一起。
可他還沒鬆手。
蘇錦年隔著門縫看了一會兒，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
至尊劍骨，是從這具身體裡生生剝出去的。
原書寫到這裡，不過寥寥幾句。
真正看見，才知道那幾個字是什麼意思。
“刁三。”
陸沉開口，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你當年快餓死在街頭，是我娘給了你一口飯，讓你進陸家做馬夫。”
枯瘦男人翻找的動作停了一下，隨即嗤笑出聲。
陸沉抬起臉。
他的唇已經咬破，眼中布滿血絲，卻沒有多少活氣。
“如今陸家遭難，你搶我的口糧，砸我的藥罐。”
他看向刁三腳下那床被子，停了停。
“現在，連她留下的東西也要拿？”
“少跟老子提當年！”
刁三一口痰啐在輪椅前。
“落毛的鳳凰不如雞。中州主家都不要你了，你還擺什麼陸家少爺的架子？”
他幾步走過去，一巴掌推向陸沉的肩。
“拿來！”
陸沉被推得向後一晃，後背撞上椅背。
傷口徹底裂開。
那一刻，他反倒安靜下來。
扣著木輪的手一點點鬆開，染血的指尖垂在身側。下一瞬，紊亂的靈力從破損經脈中衝出，逆著氣海瘋狂倒灌。
蘇錦年認出了那股波動。
自爆丹田。
他沒打算活，也沒準備讓屋裡的三個人活著出去。
“砰！”
房門被一腳踹開，撞在牆上，灰塵簌簌往下落。
刁三回過頭，隻看見一道影子衝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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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
頂門栓已經掃中了他的後膝。
骨頭發出一聲脆響。
刁三腿一軟，膝蓋重重跪進滿地碎瓦中，慘叫聲還沒完全衝出喉嚨，蘇錦年掄起門栓，照著他的臉又補了一下。
砰！
刁三鼻梁塌了下去。
血當場湧出，他捂著臉倒在地上，疼得來回翻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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