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6章 來停車場，我在車上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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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京硯是這個時候上來的。
他去完洗手間，又在樓下抽了根煙，才慢慢走回手術室門口。
遠遠就看見長椅上那一幕，他那個可憐的弟妹，縮成臃腫的一團。
靠著侄女的肩膀，眼睛紅腫得不成樣子。
而景顏歡蹲在她麵前，一隻手替她順背，另一隻手握著她。
整個人透出一種，和這個年紀不相符的沉靜。
他放慢了腳步，站在走廊拐角處看了一會兒。
以前，他看不上這個兒媳婦，覺得她完全配不上兒子。
景顏歡長得不算出挑，家世也談不上什麼助力。
性格又太軟，在景家那些人被欺負成那樣也一聲不吭。
他甚至覺得，兒子娶她，多少帶著點對亡妻的愧疚和懷念。
以自家大兒子的條件，完全可以找一個各方麵更匹配的人。
但此刻，他忽然覺得，也許這個判斷下得太早了。
她蹲在那裡的樣子，不卑不亢，不急不躁。
沒有手忙腳亂地跟著一起哭，也沒有說些不痛不癢的安慰話。
她隻是一個動作，握住小嬸的手。
然後一個一個地把問題拆開，用最平靜的語氣告訴小嬸：
“你孩子會怎麼樣，你身體會怎麼樣，小叔醒來會怎麼想。”
這姑娘身上有一種很難得的東西。
賀京硯想了半天，想明白了，是沉穩。
天塌下來，她不會跟著塌，她會去找那個能撐住的點。
賀家這種家族，外麵看著光鮮，內裡的瑣事和擔子比普通人家沉重得多。
女人光有溫柔不夠跟聰明也不夠，得能兜事。
他想起顏沁，那個孩子也好，聰明、明豔、有主見。
但太剛了，剛得讓兒子跟著她一起燒。
而眼前這個，大概是水。
柔，但不會斷。
這些年，他一直都很心疼自己的兒子。
顏沁走後這五年，賀聿珩過的是什麼日子，他都看在眼裡。
外麵風光，家裡冷灶，連過年都不願在老宅多待。
如今他願意回老宅，願意周末留下來。
願意偶爾跟這個小姑娘同進同出，這本身就說明了一些事。
不管他們之間的關係，現在到底是什麼狀態。
至少，兒子不像以前那樣排斥有人靠近他了。
賀京硯從拐角處走出來，皮鞋聲在走廊裡很輕。
景顏歡聽見動靜，抬頭看了他一眼，輕輕點了點頭，叫了聲：“賀伯伯”。
他沒有多說什麼，隻在她對麵坐下來，目光落在景祺身上。
“小祺，別太擔心。”他的聲音低沉而穩重，
“手術室這邊我來盯著，一有消息就馬上通知你。”
“你先回我們給阿霖安排的單人病房，休息一會兒。”
“保存體力，等阿霖出來，還有很多事要你操持。”
景祺紅著眼眶搖頭，閉了閉眼睛。
雖然眼淚還在流，但呼吸比方才平穩了一些。
“大哥，我不走，我就在這裡等霖。”
“他不出來，我不走。”
賀京硯安撫道：“那好吧，那你別哭了，霖不會有事的。”
說著，他又看了景顏歡一眼。
後者蹲久了，腿有些發麻，扶著椅子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腳踝。
她臉上沒有疲憊的痕跡，儘管她從接到電話到現在水都沒喝一口。
她甚至主動去護士站要了一杯溫水跟吸管，半蹲著喂到景祺嘴邊，
“小嬸，喝一口溫水，調整一下，慢慢喝。”
景祺低頭喝了兩口，又靠回椅背上，“謝謝，我不想喝了。”
景顏歡把杯子放在旁邊，重新坐下來，攬住小嬸的肩膀，“快到吃晚餐的時間了，飯還是要吃的。”
“我讓我家的阿姨做點營養餐，送來好不好？”
說著，他又看向賀京硯，“賀伯伯，您想吃什麼，我讓阿姨做了送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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