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濕了，他甩了一下，甩到簡章胳膊上，簡章"哎"了一聲，拿紙巾擦了擦，沒在意。
宋哲想了想，慢悠悠地說："還有一件事我不知道你們記不記得，大概一個周前，有一天補課班晚自習停電了，我從走廊那邊過來，看見易遇跟薑欽瀾在樓梯底下站著說話，挺近的，我當時以為他倆在吵架，後來我問易遇，易遇說就是在吵架。"
"就是在吵架。"易遇說。
簡章眨了兩下眼睛："那你倆得吵多少架啊？我怎麼感覺你們天天都在吵？"
“就是在吵。"易遇說完端起檸檬茶喝了一口，杯沿擋住了他下半張臉。
張明浩盯著他的臉看了好一會兒，忽然開口："易遇你耳朵紅了。"
易遇愣了一下，嘴硬道："沒有。"
"紅了，你看他耳朵尖那兒，紅了吧？"張明浩指著易遇的耳朵，轉頭問簡章，簡章湊過去一看，點頭："真紅了。"
易遇被戳中，裝作不耐煩道："操，你們看錯了。"
"沒看錯。"張明浩往後一靠，雙手抱在胸前，"行了你別裝了，交代吧，你跟他到底啥關係？兄弟麵前你還不說實話？"
易遇放下杯子，杯底磕在桌麵上咚的一聲輕響，他低著頭看著杯裡的檸檬片浮浮沉沉，手指搭在杯沿上沒有動。
窗玻璃上的水霧又厚了一層，外麵街上的車燈一晃一晃地劃過去，在玻璃上拖出一道一道模糊的光痕，店裡那首粵語歌放完了，換了一首英文的，鼓點重，節奏快了。
他抬起頭來，先看了一眼張明浩，又看了一眼簡章，然後挨個掃過李安越、程度青、宋哲。
臉上那種平時混不吝的表情退下去了一些，有一點別的什麼東西浮上來，但說不太清楚，像是他平時讓人看到的那層東西裂了一道縫。
易遇說："在一起了。"
桌上安靜了片刻，吧台那邊的雪克杯還在搖，嘩啦嘩啦的，簡章嘴裡的吸管滑出來掉進杯子裡，他低頭看了一眼，又猛地抬頭看向易遇，張明浩眨了兩下眼沒說話，李安越和程度青對視了一眼，宋哲舉著奶茶的手停在半空中。
“……”
過了好久，張明浩率先找回聲音："……誰跟誰？"
易遇看著他："我跟薑欽瀾。"
"在一起？哪種在一起？"張明浩繼續問。
"你他媽說哪種。"易遇說。
簡章彎腰去撈掉進杯子裡的吸管，撈出來一看臟了，扔在桌上，又拿了一根新的，戳了半天沒戳進去，手抖。
他抬頭看著易遇："所以聯歡會那天你拍他是因為……"
"嗯。"
"所以你說你煩他……"
"裝的。"
"所以每次你說有事不跟我們一起去打籃球還有打台球……"
易遇沒回答，但簡章從他的沉默裡什麼都讀出來了，簡章往後一靠，仰頭看著天花板，長長地"操"了一聲。
張明浩緩過神來了，往前探身，壓低聲音："從啥時候開始的？"
"一個月前。"
"一個月前？！"張明浩聲音拔高了半截，又趕緊壓下來，左右看了看旁邊幾桌，確認沒人注意才繼續，"你瞞了我們整整一個月？"
易遇垂下眼，手指在膝蓋上蜷了一下又鬆開："怕你們接受不了。"
簡章聽到這句話，把新吸管往杯子裡一插，雙手撐著膝蓋看易遇，聲音認真了許多："易遇你看著我。"
易遇抬眼看過去，簡章說："我認識你這麼久了，你覺得我會因為這種事兒不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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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明浩在旁邊接話："你他媽也太小看我們了，我跟你初中就認識了，你見我因為這種事翻過臉？你就是今晚跟我說你明天要帶個男的去領證我都隻問你彩禮多少。"
李安越笑了一聲又憋回去了，程度青拍了一下桌子說："就是，你也太見外了。"
宋哲吸了一口奶茶，認真地看著易遇："我確實有點沒反應過來，但不是因為你跟男的處對象，是因為你跟薑欽瀾。”
“就是……學生會那個薑欽瀾？他平時看起來多正經的一個人啊，你倆咋湊一塊的？畫風也差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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