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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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樓在檔案館加班到很晚。桌麵上那杯茶已經涼透。
他端起來喝了一口，又放下。
以前蝦仔在的時候，也會這樣給他倒茶，但蝦仔會提醒一句“趁熱”，這一杯放涼了也沒人提醒他。
他拉開抽屜，摸出半包煙，抖出一根點了。
煙夾在指間，沒抽幾口，就擱在煙灰缸邊沿，看著那縷煙往上飄。
蝦仔還在的時候說過他，你要是敢再抽，就別進我屋。
他聽話，沒抽，戒了好久。
後來蝦仔不在了，也沒有人再告訴他，抽多了傷身……
…………
第二天早上他到檔案館，桌角又放著一杯茶。
還是涼的。旁邊壓了張紙條，字跡粗獷，寫著：“忙起來就忘。倒了別喝。”
張海樓看了那個紙條很久，把紙條疊起來收進口袋。
他拉開抽屜，又摸出一根煙點上。
抽到一半，他看了一眼那杯茶，把煙按滅，端起茶喝了一口。
涼的，但他還是喝了。
他出去走了一圈，回來時門口多了一把傘。
天沒下雨，傘是乾的。
他拿起來翻了翻，傘柄上係了一截紅線。
蝦仔以前也愛乾這種事，怕傘混了，係紅線好認。他沒有聲張。
…………
傍晚，黑蝦過來喊他吃飯。
張海樓還在伏案，頭也沒抬：“等會兒，這批目錄還沒理完。”
黑蝦沒催他，靠在門框上等了一會兒，見他沒起身的意思，轉身先走了。
過了片刻，張海樓把目錄合上，起身把檔案歸回原位，才慢吞吞地往食堂走。
檔案館的食堂在偏院，兩人住處在後院，都是幾步路的事。
吃過晚飯，天色還早，黑蝦道：“出去走走？”
張海樓看了他一眼，沒接話，跟在了他後麵。
兩個人並肩出了檔案館後門，沿著城牆根慢慢走。
張海樓問他：“今天是你送傘去的？”
黑蝦走在前麵：“順手。”
“順手放把傘在我門口？”
“你管我。”
張海樓沒再問，跟在他後麵走。
走到半路，他停下來，
從兜裡摸出煙盒，抽出一根，低頭點上。
黑蝦聽見打火機的聲音，回頭看了一眼，什麼也沒說，放慢步子等他跟上。
兩個人又走了一段，張海樓一根煙抽完，把煙頭摁滅在路邊的牆上。
“他以前的事兒不用你學。”
黑蝦的腳步頓了一下，又繼續走：“我沒學。”
“你不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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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說，我哪樣？”
張海樓張了張嘴，沒接上話。
黑蝦轉過頭看了他一眼：“他會的事，我也會。你不用攔著。”
說完大步往前走。
張海樓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苦笑一聲：“瘋子。”
他從煙盒裡又抖出一根，點了，站在原地抽完，才跟上去。
…………
夜裡，黑蝦沒有拉著他又親又抱。隻是睡在旁邊，翻了個身，拉了被子給他蓋好。
張海樓沒有睜眼，但被子蓋到肩頭的時候，他清楚的感覺到那隻手頓了一下，在他肩上停了一會兒，才縮回去。
他連那挺了會兒的停頓都摸清楚了，那是蝦仔以前的習慣。
他不吭聲，眼圈有些發燙。
煙在床頭櫃上放著，他忍住了沒有去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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