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 我的小黛西（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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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麵中的雲寶坐在沙發上，看著主人公。
她的目光很平靜，但那份平靜像是繃緊的弦。
她開口了，聲音壓得很低：“這件事……這件事你知道多久了？”
主人公沒有回答。
雲寶的聲音微微拔高，不！
應該說……她有點應激了？
“這件事情你到底知道了多久！！！”
天幕之外的珍奇默默捂住了嘴：“哦，天呐……這太糟糕了。”
畫麵隨著主人公的旁白繼續推進：
“我坐了下來，關掉了電視，然後把一切都告訴了她。”
“包括節目的事，撿到她的事，回答了她問我的所有問題。”
畫麵沒有展示具體的過程——隻有雲寶的表情在慢慢變化。
從困惑到震驚，從震驚到沉默，最後停留在一種像是被抽走了什麼的空白裡。
她的鬃毛耷拉下來，尾巴貼著沙發墊，整匹馬像是被凍住了一樣。
畢竟，換誰知道自己的前半生都是虛假的？這多少有點讓人接受不了……
當然！除了碧琪。
“沒事的！沒事的！”
“卡通人物也沒什麼呀！我們可以吃蛋糕！開派對！”
“一起——玩！”
她說著，甚至開始哼起了一段即興的旋律，像是要把屏幕裡那股沉重的氣氛直接掀開。
但雲寶隻是無語地看著她：“為什麼小馬動不動就要唱起來？”
珍奇端著茶杯搖了搖頭：“不知道。”然後她也跟著輕輕哼了兩句。
雲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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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夠了。”
回到畫麵。
雲寶沉默了很久，蹄子緊緊攥著沙發墊，目光低垂。
但最終，她輕輕呼出一口氣，像是把什麼沉重的東西吐掉了。
她明白了一件事——就算世界是虛假的，就算她真的隻是一部動畫裡的角色？
就算她存在的意義隻是被一個遠方的觀眾看見，但那又怎樣呢？
那個每天陪她說話、喂她吃飯、教她寫字、帶她飛的人，是真實的。
那些擁抱和注視，那些等待和陪伴，是真的。
她接受不了這個世界是虛構的，但她接受了那份感情不是。
「世界是假的，愛是真的。」
（哎，為什麼覺得這個詞有點熟悉？算了，不重要。）
她站起身來，走進自己的房間，輕輕關上了門。
門縫裡透出的光被隔絕在外，門板合攏的聲音輕得像一聲歎息。
一個小時後，人類去敲門。
沒有回應。
她推開門，房間裡空蕩蕩的，窗戶開著，風把窗簾吹得鼓起來，像一隻張開的翅膀。
床上已經空了。
人類站在原地，先是看著那扇窗戶，然後慢慢蹲了下來。
鏡頭下移，定格在她把臉埋進膝彎裡，肩膀微微抽動。
沒有哭聲，隻有那種安靜的、被揉碎了的悲傷彌漫在整個房間裡。
天幕之外的蟲繭女王，不知什麼時候安靜了下來。
她看著畫麵裡那個獨自坐在空房間門口的身影，沉默了很久。
她的目光沒有移開，像是在看什麼與她無關的東西，又像是在看一個她偶爾也會感到相似的畫麵。
她想到了前幾次天幕裡那些反複背叛她的平行世界——那些“新幻形靈。”
雖然現在她的子民依然忠誠，依然站在她身邊，但那份“真假難辨”的餘音，偶爾還會輕輕蕩開。
她偏過頭，沒有多說什麼。
隻是低聲自語了一句：“……至少現在，我還是女王。”
這話不知道是對誰說的，像是說給空氣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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