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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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鬆杏眨了眨眼，腦袋嗡嗡響。
眼前是灰牆青瓦，土灶鐵鍋，還有一股子煤球味兒。
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胸口——心跳得挺歡實。
沒死？那剛才那陣天旋地轉算啥？
腦仁突然炸開似的疼，跟有人拿錘子往裡砸。
畫麵一股腦兒往裡灌：四合院、晾衣繩、搪瓷缸、煤爐子、一張張臉。
南鑼鼓巷九十五號。
易中海、劉海中、閻埠貴……傻柱、秦淮茹、許大茂、賈張氏。
他咧嘴苦笑，手指無意識摳著炕沿。
築基失敗，倒把自己送進了這出老戲裡。
八零後，修道娃，師父玄真子，玄陽觀出身。
純陽派呂祖一脈，不是街邊算命攤那種。
師父活到一百二，卡在練氣九層，走時還挺安詳。
秦鬆杏沒躲山溝裡打坐，該上學上學，該擠公交擠公交。
修道要入世，得先當個活生生的人。
守完三年孝，秦鬆杏沒去投簡曆，也沒啃老，直接背上包蹽了。
一走就是十年，啥活都乾過——碼頭扛過麻包，夜市擺過攤，工地混過灰。
練氣九層圓滿那天，他正蹲在敦煌莫高窟外啃饢，風沙糊了一嘴。
三十歲出頭回玄陽觀，山門石階都被他踩得發亮。
師父當年拍他肩膀說：“你這根骨，放百年前能當掌門候選人。”
可惜生不逢時。
靈氣稀薄得像兌了十壺水的蜂蜜，舔都舔不出甜味。
老頭卡在九層整整十八年，臨終前咳著血笑：“別學我，骨頭縫裡都長鏽了。”
秦鬆杏卻不一樣。
三十歲的身子，手背青筋跳得比心跳還歡實。
築基成功，就能多活一百八十年。
他連道袍都沒換，直奔後山閉關洞。
雷符畫了三百張，靈泉泡了七七四十九天，最後關頭丹田一涼——散功了。
再睜眼，躺在一張木板床上，窗外是綠漆斑駁的鐵皮屋頂。
同名同姓，也叫秦鬆杏。
爹媽早沒了，跟爺爺長大。
老爺子是老軍醫，抗戰後帶著孫子進京，在婁氏軋鋼廠當廠醫。
公私合營那會兒，廠子改名叫紅星軋鋼廠，老爺子的聽診器也換了三副。
初中畢業沒考上高中，他跟著爺爺進醫務室打雜。
臨時工，沒編製，工資條上印著“學徒”
倆字。
爺爺年輕時被炮彈片削掉半塊肺，幾十年咳得床板吱呀響。
就在他十八歲生日後第三天，老爺子把頂崗手續辦得利利索索，當天夜裡走了。
臨終前攥著他手腕，指甲掐進肉裡：“記住，藥罐子底下壓著個藍布包。”
秦鬆杏睜眼那會兒，炕沿冰涼，手邊還攥著半塊冷窩頭。
爺爺沒了，他跟著倒下，燒得糊裡糊塗，最後喘不上氣。
再醒過來，身子輕飄飄的，像剛卸了千斤重擔。
“能活第二回？值了！”
他摸了摸自己脖頸上的跳動，咧嘴笑了。
這地兒他熟啊——南鑼鼓巷95號院，四合院裡雞飛狗跳的老地方。
上輩子修道修到走火入魔，刷劇反倒成了日常。
這劇他翻來覆去看過七八遍，連誰偷了誰家醬油都門清。
現在修為是沒了，可腦子沒鏽，手腳也沒廢。
記性在，眼力在，心氣兒更在。
院裡那些人？眼下都還是毛頭小子、新婚媳婦、剛提級的鉗工。
易中海才六級，正為七級考試熬夜背圖紙。
傻柱見了秦淮茹還知道躲著點，不敢明目張膽送雞蛋。
棒梗蹲牆根啃糖紙，小當在繈褓裡蹬腿放屁。
槐花？連影子都沒呢。
秦鬆杏往窗台上一靠，掰開個硬饅頭，邊嚼邊想：七年光景，夠他把日子重新捏出個形狀來。
傻柱眼下隻是個備選，壓根沒被重點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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