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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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拽著她手腕往百貨大樓蹽，“神仙姐姐穿成這樣，怕不是山裡挖野菜來的？”
“呸！我從川省一路扒火車過來的！”
她跺腳，帆布包帶子勒進肩肉裡，“票根都攢了一把，就為換身像樣的——結果半道被你截胡了！”
“真走著來的？”
他愣住，喉結動了動。
“沒介紹信，車站門都進不去。”
她攤手，指甲縫裡還卡著煤灰，“爬車頂那會兒，風刮得臉疼。”
百貨大樓玻璃門一推，冷氣混著雪花膏味撲麵。
他直奔女裝區，手一指：“這件！那件！還有掛架最上麵那套！”
她抱滿三疊衣服衝進試衣間，出來時腿肚子打顫：“你哪來這麼多布票？”
他正撕掉第四張票根，紙屑飄在暖氣片上：“咱家糧本戶口本，全是 級別。”
皮鞋、毛線襪、棗紅圍脖……她拎著大包小包，棉帽簷壓得眼睛眯成縫：“你到底啥來頭？”
他掏鑰匙開車門，後視鏡裡映出倆人影：“等你穿上新裙子，再告訴你。”
安小茜扯了扯新衣袖口，指尖發燙。
這身紅襖襯得她皮膚更白，像剛剝殼的荔枝。
“瞅啥瞅？”
她下意識摸了摸耳垂。
秦鬆杏叼著根沒點的煙，“過年穿新衣，犯法啊？”
巷口幾個老太太抻著脖子張望，手裡的瓜子殼掉了一地。
“回四合院後，你先頂我爺爺老戰友孫女的名兒。”
他邊走邊踢開腳邊石子，“咱這婚約，得走個過場。”
“成！”
她點頭，馬尾辮甩得利索。
他掰著手指數：“院裡住著仨大爺——易中海、劉海中、閻埠貴，個個嘴上抹蜜，背地裡算盤珠子響。”
“謔！”
她吹了聲口哨，“這哪是四合院，簡直是動物園啊！”
“禽滿四合院，懂？”
他咧嘴一笑，“原劇叫《情滿》，網友改名叫《禽滿》。”
她差點被自己口水嗆到，“那編劇怕不是喝多了二鍋頭寫的劇本？”
“前兩天易中海蹲牆角挨了三槍。”
他聳聳肩，“聾子家米缸，昨兒半夜見了底。”
她猛地拍他肩膀，“乾得漂亮！這種人就該讓他褲衩都保不住！”
安小茜扯了扯嘴角：“中院賈家你留點神，那秦淮茹準把你當軟柿子捏。”
秦鬆杏笑出聲：“好拿捏？嗬。”
安小茜眼皮一掀，沒接話。
手指無意識摳著包帶邊緣，指節發白。
她早不是那個傻白甜劉天仙了。
從川省一路走到京城，夜裡睡過橋洞，飯盒被人搶過三次，連哭都學會憋在被子裡。
秦鬆杏胳膊一抬：“走，到家了。”
剛踏進九十五號院，人群唰地圍上來。
“秦醫生回來啦？”
“這姑娘誰啊？”
話音還沒落，七八雙眼睛全黏在安小茜身上，眼珠子快掉地上。
以前秦淮茹算一枝花，後來李勝男來了，大家又改口叫她院花。
可現在——人往那兒一站，滿院子的花全蔫了。
秦鬆杏聲音不高：“安小茜，我未婚妻，來完婚的。”
“啥？！”
“你才多大就訂親？”
“我家栓子比你強十倍！”
秦鬆杏忽然停步，掃過去一眼。
空氣猛地一緊。
有人後頸汗毛倒豎，腿肚子直抽筋。
剛才嚷嚷最歡的幾個，嗓子眼像被掐住，半句也吐不出來。
這會兒大夥兒才猛地反應過來——秦鬆杏早不是從前那個能隨便拿捏的愣頭青了。
尤其軋鋼廠那幫人，誰不怵他？
李懷德剛坐上副廠長位置，跟秦鬆杏稱兄道弟的事，街坊早傳爛了。
惹毛他？嘖，年後怕是連年貨都買不安生。
“大過年的，圖個吉利。
誰真想試試，我也不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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