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殿下，要不要和我做個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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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書單身】
【神奇大腦寄存處】
貞觀十七年，冬。
北風從窗紙的縫處鑽進來，掀起案上廢太子詔書的一角。
內侍捧著黃絹，跪在階下。
李承乾斜倚在榻邊，聽見廢為庶人時，手指下意識壓住了膝蓋。
今日未曾有雨雪，但那處骨頭卻疼得厲害，像是從未愈合過。
待那內侍念到流黔州安置，李承乾頓了頓，抬起了手。
內侍停住，捧著詔書伏得更低。
這道詔書讀到這兒就已經夠了，後麵的廢話無非是父皇留給天下人的體麵。
謀逆之子得了流放，已算天恩浩蕩。
李承乾想笑，可他現在喉嚨裡發乾，笑不出來。
他幼年時，父皇也曾抱過他。
李世民把他放在膝上，教他認《尚書》裡的字。
他說，承乾二字，阿翁取的是承繼乾坤。
那時他年紀小，聽不懂乾坤有多大，他隻記得父皇手掌寬厚，似乎永遠能為他遮風擋雨。
後來東宮的人越來越多。
老師要求他仁，下麵的屬官要他穩。
魏王府的人更是天天盼著他出錯。
父皇盯著他的功課，也盯著他受傷的腿，盯著他的朋友，盯著他每一回酒後失態。
滿長安的人都在教他如何做太子，滿長安的人也都盼著他做不成太子。
李承乾低頭看向自己的右腿。
他曾騎馬跨過渭水，也曾在校場上拉滿弓。
如今這條腿拖垮了他，連走出東宮都要扶著人。
黔州山高水遠，瘴癘橫生，父皇就是想讓他用這條斷腿走過去嗎？
一旁的內侍還跪著，殿外站著的禁軍也在等。
他們怕他鬨，怕廢太子發瘋，給這場父子相殘添上一筆難看的注腳。
李承乾不想給他們看。
他伸手從枕下摸出一把短刀。
刀鞘是他十四歲生辰時父皇賞的。
那年父皇說，李家兒郎，當有斷事的膽氣。
李承乾把刀拔出來。
內侍聽見金鐵摩擦，身子抖了一下。
他想上前奪刀。
可廢太子還沒死。
誰敢碰他，誰就得擔上逼死皇子的罪名。
內侍額頭貼著地磚，急得後背全是汗。
“殿下……”
李承乾把刀橫到頸側。
他不想聽勸，這些勸他活著的人多半沒嘗過這種活法。
李世民寬容大量留了他一命，但他李承乾偏不領。
刃口壓進皮肉，疼意讓他腦子清醒了些。
他想起稱心死時自己砸碎的酒盞，想起父皇的訓斥。
想起侯君集等人跪在他麵前，說東宮還有路。
原來每條路的儘頭都是死路。
李承乾眼眶一熱，他想抬頭看看天，可惜隻能看到東宮那雕梁畫棟的柱子，將他的頭一點點壓了下去。
恍惚間，李承乾突然聽見一道聲音，像是在耳邊，又像是來自遙遠的天際。
“殿下，要不要和我做個交易？”
李承乾的手停在半空。
殿內無一人抬頭，那是誰在說話？
哦，原來他這是被逼瘋了。
人在死前能聽見鬼說話，應該也算不上稀奇。
那人沒催他。
李承乾等了片刻，終究是煩躁壓過了驚懼。
他不願讓殿裡的人聽出異樣，便在心裡罵了一句。
“孤都要死了，你來和孤談買賣？”
那人停了一會兒。
李承乾竟然從那短短的停頓裡品出幾分難以言說的遲疑。
“嚴格來說，我也不太想在這個時候出現。”
“但你要是把脖子抹了，我得陪你一塊兒完。”
李承乾的手指收緊。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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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沈明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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