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百騎司查的是長安安危，朝中大事還是少摻和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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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借士林的口。”
杜楚客說完這句話便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
李泰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覺得那點剛剛壓下去的火又竄了起來。
“士林的口，本王能借。”他咬著牙，“可若隻是說他失德，父皇未必會信。”
“陛下信不信，不重要。”杜楚客放下茶盞，“重要的是，長安城裡的人信不信。”
李泰皺眉。
杜楚客從案下取出一隻巴掌大的木盒，盒蓋沒有上鎖，推開後，裡麵躺著一個用桑木雕成的小人。
小人穿著太子袍服，臉上卻刻著兩道歪斜的血痕。
四肢被細線纏住，胸口釘著一枚黑色鐵針。
李泰的目光落在那枚鐵針上，臉色微微一變。
“這是……”
“壓勝之術。”杜楚客淡淡道，“不必真的傷人，隻要有人看見，再添幾句傳言，便夠了。”
“你要說他被妖術附身？”
“他從謀逆失敗到突然變得沉穩，能預知西域戰事，還能從幾本舊賬裡查出二十萬石軍糧。”杜楚客抬起眼，“殿下不覺得，這個變化太快了嗎？”
“可……妖術附身，終究是無稽之談。”李泰沉聲道。
“百姓不需要證據。”杜楚客笑了笑，“他們隻需要一個能解釋所有怪事的說法。”
李泰盯著那隻木偶，緩緩伸出手。
“既然如此，那便做得乾淨些。”
“殿下放心。”
杜楚客合上木盒。
……
消息是在第三天傳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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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是長安西市一家賣胡餅的小攤。
兩個腳夫蹲在牆根，一邊掰餅，一邊壓著聲音說話。
“聽說了嗎？廢太子那腿，根本不是舊傷。”
“你這話都敢說？”
“我也是聽別人說的。有人親眼見過，夜裡東宮有鬼火，廢太子坐在窗前，半夜對著空氣說話。”
“對著空氣說話算什麼？我聽說他能提前知道西域的戰報。”
“那不是人能做到的。”
最後一句落下，攤主手裡的麵團啪地掉在了案板上。
長安人最愛聽兩樣東西，一個是宮裡的秘聞，一個是別人家不敢說出口的秘密。
尤其這個秘密還和廢太子有關。
不到半日，街巷裡的說法已經變了三次。
有人說李承乾死過一回，被惡鬼附了身。
有人說他在東宮地底挖出了前朝巫師的法壇。
還有人信誓旦旦地說，親眼看見廢太子半夜偷偷做一些厭勝之術。
這話傳到東宮時，蘇婉兒正端著茶走進書房，聽完宮人的稟報，臉都黑了。
“殿下，他們說說得也太過分了些。”
李承乾正在看河西驛道圖，頭也沒抬。
沈明安在識海裡沉默了一會兒。
“理論上，這算是個好消息。”
“哪裡好？”
“至少他們還沒有說你長了三頭六臂。”
李承乾翻圖的手一頓：“……你閉嘴。”
“我隻是想緩和氣氛。”
“孤現在隻想緩和你的嘴。”
蘇婉兒沒有聽見識海中的對話，隻看見李承乾臉色陰沉，還以為他被流言氣得不輕。
“奴婢已經叫人去查了。”
“不必查傳話的百姓。”李承乾抬眼，“查最先傳出這句話的人。”
“可長安城這麼大，怎麼查？”
“流言若是自己長腳跑的，走不了這麼整齊。”
“從西市開始，查賣胡餅的、說書的、車夫，再查城中近來突然出手闊綽的人。”
蘇婉兒應聲退下。
……
入夜，崇文莊後院。
幾名黑衣人從矮牆翻入，落地時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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