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西岐民心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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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氣誠懇，神色真摯，看似滿心不舍。
可垂落的眼眸深處，卻一片清明冷靜。
大哥離去，西岐再無人能壓他一頭。
儲位穩固，大勢在手，聖人機緣。
天道氣運，從此儘數落在他一人身上。
這場骨肉別離，於他是犧牲，是隱忍，更是登頂的契機。
伯邑考看了他一眼，並未多想，隻是輕輕頷首。
“有二弟這句話，我便安心。”
一旁散宜生、閎夭等一眾西岐文武儘數趕來相送。
眾人立於兩側，神色肅穆，個個心頭沉重。
所有人都清楚。
公子此行，名為入質，實為受難。
是西伯侯萬般無奈之下，忍痛舍棄的愛子。
是保全西岐大局，被迫付出的骨肉代價。
“公子一路保重。”
“我等必守好西岐，靜待公子還歸！”
眾人齊齊躬身相送。
聲聲叮囑，句句惋惜。
伯邑考環顧眾人，最後深深看了一眼生他養他的西岐故土。
看了一眼肅穆的侯府庭院。
故土安穩，山河依舊。
隻是從此，再無歸期可盼。
他轉身，不再回頭。
步履從容，毅然決然，踏出院門，走向遠方未知的前路。
背影孤直，落寞又坦蕩。
庭院之中。
姬昌佇立原地，久久未動。
滿心悲涼。
他贏了一時安穩，保了西岐存續，保了天命之子。
卻輸掉了最無愧於心的長子。
姬發立於身後，低頭垂目，掩蓋眼底所有心緒。
表麵悲痛惋惜。
心底一片澄明。
……
……
伯邑考離去之後，西岐瞬間沉靜下來。
沒有送別喧囂，沒有朝野動蕩。
隻剩一派壓抑的死寂籠罩整座侯府。
姬昌立在府前長街。
目送長子孤遠的背影徹底消失在道路儘頭。
久久未曾挪動半步。
心底的絞痛與愧疚層層翻湧，卻被他強行死死壓下。
事已至此，別無選擇。
犧牲已然付出，西岐唯一能做的，就是安分守己。
咬牙扛下所有重壓，換一線存續生機。
很快，侯府政令層層下發，傳遍西岐。
為遵從上命，西岐全境抽調民夫。
歸集糧餉、籌措物資，儘數供給王室工程。
政令一出，原本安樂安穩的西岐，驟然緊繃起來。
西岐素來養民寬厚，數年以來輕徭薄賦。
體恤百姓，從無大規模征役、重稅壓民的情況。
百姓早已習慣安居樂業、歲歲安穩。
可這一次的政令，截然不同。
範圍覆蓋西岐，每戶必出人力，每田必繳糧賦。
青壯年男子儘數被征召，集中集訓，待命遠赴勞作。
府庫積攢的糧米、工匠打造的木料、山石、銅鐵。
一車車從各地彙集，日夜不停轉運出庫。
起初，西岐百姓感念西伯侯常年仁政。
人人心懷感激，大多願意配合。
眾人皆知侯爺身陷難處，不得已遵從上層王令，百姓心存體恤，無人率先抱怨。
可日子一日日過去，重壓層層疊加。
春耕被耽誤，田地無人耕種。
家中少了主力勞力，老弱婦孺獨守家園。
源源不斷的糧餉征收，掏空了各家積存的餘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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