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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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他娘，去給小辰舀一罐子。”
他對呂辰的話半信半疑，根本不相信一個毛頭小子能搞定嬌貴的蜜蜂。
呂辰看著熱情的大伯，心裡無奈。
年紀小就是吃虧，沒人信你的本事。
他隻能硬著頭皮解釋：“大伯，我是認真的。
養蜂不用天天盯著，還能給家裡掙些零花錢。”
鄧懷書盯著呂辰，眼神裡透著股認真勁兒。
“小辰啊，聽大伯一句勸。”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你爹那脾氣，倔得像頭驢。
當年打鬼子的時候多硬氣？仗打完了，好日子沒熬過幾天。
前兩年聽說他病得厲害，我提著兩斤肉去探望，他死活不肯收。
最後我是趁他不注意塞進去的，跟做賊似的。”
鄧懷書歎了口氣，擺擺手。
“你這孩子別學你爹那套虛禮。
今天你能來找我，大伯心裡熱乎。
但要是帶了東西上門，那就是在打我的臉，顯得我不近人情。”
他把呂辰推過來的禮盒往回一推。
“東西拿回去。
收了你的禮，我這把老骨頭晚上都睡不著覺。”
話鋒一轉，鄧懷書神色變得輕快起來。
“不過你說想養蜂，這事兒我有路子。”
“昌平有個王家村，是我親家王滿倉的地盤。
他家養蜂不少，走，大伯帶你去見見他。”
說完，鄧懷書轉身就走，步子邁得很大，完全不等呂辰反應。
兩人順著土路往前走，一路上鄧懷書沒閒著，嘴裡絮絮叨叨全是呂辰家的舊事。
原來呂辰命苦。
爺爺奶奶走得早，留下十六歲的父親呂鐵錘和十三歲的姑姑呂冰青，兩個半大孩子相依為命。
後來呂鐵錘娶了逃荒來的劉二妹，姑姑也嫁進了京城。
可平靜沒過幾年。
呂辰四歲那年，村裡長輩攔不住呂鐵錘。
這男人執意要去當兵，說是保家衛國，一去就沒了音信。
連封家書都沒寄回來。
後來風聲傳來，說呂鐵錘戰死沙場。
母親劉二妹整日以淚洗麵，身子骨垮得很快，沒過幾年也跟著去了。
呂辰成了孤兒，吃了兩年的百家飯，靠鄰裡鄉親一口粥一口飯喂大。
直到父親屍骨歸來，家裡才稍微有了點人味兒。
這也是為什麼鄧懷書和李癩子對呂辰格外上心。
在他們眼裡，呂辰不是外人，是看著長大的自家侄子。
走了整整兩個小時，腳下的黃土揚了不少，終於到了王家村。
王滿倉的家院門敞著。
這人長得精瘦，像根老竹竿，眼珠子轉得飛快。
一見鄧懷書，臉上樂開了花。
“老鄧！你可算來了！”
王滿倉伸手就要拉人去喝兩口。
鄧懷書趕緊掙脫，一把將身後的呂辰拽了出來。
“老王，別忙活酒了。
這是咱村頭呂鐵錘家的娃，叫呂辰。”
鄧懷書拍了拍呂辰的肩膀，語氣裡帶著幾分驕傲。
“你叫他小辰就行。
呂鐵錘那倔驢一個月前走了，家裡就剩這一個種。”
“這孩子有誌氣，年紀輕輕就扛起了門戶。
他說想養蜂，我記得你之前提過有一箱要處理，我就把人領過來了。”
王滿倉上下打量著呂辰。
目光在那身洗得發白的衣服上停留片刻，隨即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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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錘家的苗，長得真快。”
王滿倉嘴角扯出一絲苦笑，搖了搖頭。
“鐵錘那性子，死了也是痛快。
可惜了呂二妹那個女人，跟著男人受了一輩子罪，沒享過一天福。
這世道，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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