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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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起音樂課，婁曉娥眼睛亮了。
“《喀秋莎》真好聽。”
她輕輕哼唱，嗓音清脆：
“正當梨花開遍了天涯……”
呂辰也笑著接上了調子。
婁曉娥驚喜地轉頭：“你也懂這個？”
“從小練鋼琴，彈起來感覺不一樣。”
她興致勃勃地分享心得，雖然理論不深，但那份熱愛藏不住。
呂辰心頭微動。
沒想到這年代的大 ，還有這般雅興。
他摸了摸口袋裡的樂理書，隨口道：“音樂是相通的。
我最近在看和聲學，正頭疼呢。
要是能聽聽你彈琴，肯定受益匪淺。”
這不是客套，他是真好奇原汁原味的鋼琴聲。
午後，兩人配合默契，又栽下幾排樹苗。
哨聲響起，集合返校。
老師還在台上喊話，動員大家參加周末的掃盲活動。
婁曉娥忽然湊近呂辰，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堅定：
“我覺得你懂得多，嘴皮子也利索。”
她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一起報名吧？我想跟你組隊。”
呂辰瞧見她眼裡的光，沒半點猶豫，爽快地應了下來。
“成！掃盲是正經事，咱這就去報名。”
他心裡頭還惦記著趙奶奶、吳奶奶那幫老人家，覺得這舉動確實積德。
剛跟老師那兒落了戶，具體的上課地兒還得等學校跟街道辦扯皮定下來，總之回頭通知。
兩人約好了下周末碰頭。
婁曉娥臉上瞬間綻開一朵花，用力點了兩下頭。
麻花辮梢在肩頭歡快地跳了一下，像是剛紮下的嫩芽，透著股子生機勃勃的勁兒。
她轉身混進自己學校的隊伍裡，步子輕快得仿佛能飛起來。
周五放學鈴聲一響，布告欄前就圍滿了人。
呂辰仗著身高優勢，視線越過一堆腦袋，一眼鎖定了那張通知單。
目光一掃，目的地鎖定：鼓樓附近的一條胡同。
周日大清早，太陽還沒完全爬上來，呂辰蹬著自行車，穿過還在伸懶腰的街道。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到了鼓樓街道辦事處門口，他把車往牆邊一歪。
幾乎同一時間，一輛黑色小轎車無聲無息地滑停在路邊。
車門推開，婁曉娥先探出身子，緊接著走下來一個穿中山裝的中年男人。
這人麵容嚴肅，一看就是那種不好惹的角色。
“呂辰同學，起挺早啊！”
婁曉娥笑著打招呼。
呂辰回以一笑：“婁曉娥同學，你也早。”
司機把車門關緊，眼皮都沒抬一下，目光像刀子一樣刮在呂辰身上。
那種審視毫不掩飾，帶著股子壓迫感。
他邁開步子走近，語氣聽著客氣，實則冷冰冰的：“這位同學，你就是和曉娥一塊來掃盲的呂辰？”
“對，您好。”
呂辰點點頭，態度不卑不亢。
司機雙手背在身後，問題拋得又快又急：“家裡什麼情況？住哪片？”
這話問得直白，甚至帶著點查戶口般的咄咄逼人。
呂辰也不含糊，直接亮底牌：“我就跟我表哥表妹仨人住。
表哥在豐澤園掌勺，我是廚師。
住址在新街口甲五號院。”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烈士子弟。”
這幾個字一出，分量就不一樣了。
在這個年代，這就是最好的護身符，能擋掉無數猜忌。
司機眉頭皺得更緊了，似乎覺得這背景單薄得有些刻意，還想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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