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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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兩簇野火，瞬間燒儘了理智的防線。
“就是這種力量！這種情感！太大了！我打算寫一部交響曲！”
他越說越快，手指在空中胡亂比劃，仿佛真的抓到了那些看不見的音符輪廓。
音量不受控製地拔高。
旁邊的一位讀者皺了皺眉，側目看來。
呂辰渾然不覺。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構建著宏大的樂章。
婁曉娥也被他的描述拽了進去。
兩人對視一眼。
創作的火花，在安靜的空氣裡劈啪作響。
聲音越來越大。
在這死寂的閱覽室 ，突兀得有些刺耳。
“還得有人聲！必須加人聲！”
婁曉娥聲音拔高，幾乎是喊出來的。
她激動得滿臉通紅，手指在桌麵上急促地敲擊著節奏：“特別是第三樂章那段！單靠樂器鋪底太單薄了，壓不住場子！得用合唱！要那種排山倒海的男聲大合唱，把萬眾一心的氣勢烘托出來！甚至……還可以穿插一段女高音的無詞吟唱！”
她越說越快，眼神發亮：“這段吟唱不能帶歌詞，純粹靠嗓音的質感，像號角一樣刺破樂隊的厚重感，把整首曲子的信念感往上推！到了插部二那個回望的段落，再用女聲輕輕墊底，營造出一種莊嚴又溫暖的氛圍。”
呂辰瞳孔猛地收縮。
靈魂呐喊？穿透喧囂？
他倒吸一口涼氣，原本有些渙散的注意力瞬間被點燃：“絕了！真是絕妙！曉娥，你這一筆直接點透了全曲的神韻！那種無法用語言承載的情感，確實隻有這種超越形式的聲音才能直抵人心！”
就在兩人沉浸在創作 的餘韻中時，一聲刻意拖長的咳嗽聲，像一盆冰水潑了下來。
管理員那張嚴肅的臉出現在桌邊，眉頭緊鎖。
“兩位同誌！”
管理員語氣嚴厲，指著周圍投來的不滿目光：“這裡是圖書館！不是排練廳！請保持安靜！你們剛才的動靜已經嚴重乾擾到其他讀者學習了！”
呂辰和婁曉娥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雞，瞬間從雲端跌回現實。
臉上 辣的，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對不起！管理員同誌！”
呂辰慌忙站起身，腰彎得很低，“是我們太投入了，沒控製住音量。”
婁曉娥也趕緊低下頭，小聲致歉：“抱歉，下次一定注意。”
管理員哼了一聲，沒再多說什麼，隻是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轉身離去，留下滿室清冷。
兩人對視一眼，剛才那宏大的交響構想，仿佛隨著管理員的背影飄散在空氣中，變得遙不可及。
呂辰的目光落在桌上那本《國樂概論》上，嘴角扯出一絲苦澀的笑意。
現實的冰冷順著指尖蔓延上來。
“我們是不是……想得太遠了？”
他低聲自嘲，聲音裡帶著幾分清醒後的無力。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婁曉娥輕輕歎了口氣，眼裡的光芒黯淡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無奈的認同。
“是啊。”
她苦笑一聲，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書頁邊緣：“呂辰，你的構思確實宏大且動人。
但光有熱情不夠，光有好點子更不夠。”
她抬起頭，直視著呂辰的眼睛，語氣沉重：“我們的樂理基礎、配器技巧，對大型交響樂隊各聲部的掌控力，全都還停留在紙上談兵階段。
連最基本的和弦解決傾向，沒有大量樂器實操經驗都感覺隔著一層紗，更別說去駕馭一部完整的交響曲了。”
呂辰瞥了一眼掌心那些因常年撥弦而厚實的繭子，目光又落回桌案上那摞搖搖欲墜的數學卷子。
“琵琶的技法還停留在磨皮破肉的初級階段。”
她指尖點了點那些幾何題，“這些邏輯推演，還得靠咱們互相掰扯才能理順。
想搞出像樣的作品？別做夢了。
沒底子，沒係統訓練，光有腦子空轉沒用。”
這道理，呂辰比誰都清楚。
心裡那股想要創作的衝動，就像發了洪水，可手裡缺的不是水，是修堤壩的鏟子和水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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