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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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為了中考鋪路，誰願這般高調？
畢竟師大附中的門檻極高，想進去得靠硬實力說話。
他早已跟婁曉娥定下約定，高中還要做同窗。
不過為求萬全，他特意用這傲人戰績做底牌。
萬一正取落榜，憑這分數去求校長特招，也不至於沒門路。
更關鍵的是，學業上的絕對優勢，換來了接下來的自由。
下學期，他能徹底甩開包袱，專心鑽研琴藝。
念頭既定，呂辰轉身撥開嘈雜人潮。
跨上自行車，車輪飛轉，直奔王瀾亭府邸。
身後背著裹得嚴嚴實實的琵琶，雙手各拎一隻水桶。
桶裡遊弋著一條京郊水庫撈出的岩鯉斑，肉質緊實。
車把還掛著一竹籃榛蘑與山楂，透著股山野清氣。
穿過醇親王府旁那條幽深胡同，青磚灰瓦間靜謐無聲。
推開那扇漆皮斑駁的木門，院內塵囂隔絕。
幾個少年正伏案疾書，那是先生的孫輩。
暖爐旁，王瀾亭手捧書卷，聽見聲響，緩緩抬眸。
“先生。”
呂辰躬身一禮，將手中物件擱在門邊。
“年關將至，學生備了些鄉野薄禮。
這魚燉湯極鮮，榛蘑提味，山楂助消化，您留著解膩。”
老者微微點頭，並未多話，隻問：“琴呢？”
“在此。”
呂辰迅速卸下背上的琵琶。
“且坐。”
王瀾亭放下書卷，走向屋內那張陳舊的琴凳。
手指輕叩桌麵，語氣平淡卻帶著審視：
“這學期功夫如何？指法可有生疏？”
呂辰盤膝而坐，將琵琶穩穩擱在腿上。
他斂起神色，正色道：“ 未曾偷懶。”
“每日空練實彈，兩小時起步。”
“輪指求勻快，彈挑求脆響。”
“視唱練耳是雷打不動的功課，單音、和弦、節奏聽記，全按您的規矩來。”
“樂理方麵，我啃透了和聲學裡關於調式轉換與和弦解決的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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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楊蔭瀏先生的《中國音樂史綱》，特別是琵琶源流、形製演變及流派那部分，我也反複研讀過了。”
王瀾亭沒接話，隻抬起下巴，指了指麵前的樂器。
“彈。”
“從空弦輪指開始。”
呂辰深吸一口氣，壓下雜念。
右手四指懸停弦上，手腕鬆沉到位。
刹那間，琴音如雨點般傾瀉而出。
速度平穩，顆粒感極強。
再也找不出初學時那種散亂拖遝的毛刺聲。
王瀾亭閉目聆聽片刻，微微頷首。
“比上次強。”
“耐力出來了。”
他睜開眼，語氣平淡：“現在，拿工尺譜入門裡的那首小曲。”
“慢速。”
“盯著‘彈’和‘挑’的手型與音色。”
呂辰依言而動。
拇指食指交替運作，動作利落乾脆。
手腕自然帶送，毫不僵硬。
旋律雖簡單，卻圓潤清晰。
隱隱透出一股初具雛形的穿透力。
先前那種沉悶渾濁的雜音，消失殆儘。
曲終，餘音未歇。
王瀾亭依舊沉默。
他開始考校老式的樂理知識。
呂辰對答如流。
王瀾亭眼底閃過一絲讚許。
“能聯係實際音響，腦子還算活絡。”
“說說，琵琶的源流。”
呂辰精神一振。
他將《中國音樂史綱》的內容與王瀾亭平日零星的指點融會貫通。
開口便條理分明。
從“八音”
分類中琵琶的歸屬講起。
提到唐代梨園樂工雷海青的傳說。
再延伸到明清時期各地風格的萌芽。
見解雖不深奧，但脈絡清晰，根基紮實。
顯然下了苦功夫死記硬背。
王瀾亭靜靜聽著，直到他說完才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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