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老教師推了推鼻梁上的鏡架。
鏡片後的視線在“呂辰”
這兩個字上掃過，隨即抬起，帶著幾分探究的意味，將麵前少年從頭到腳細細審視了一遍。
呂辰心頭微微一緊。
這眼神不對勁。
他是被認出來了？還是因為自己進了重點班，惹了眼紅？
他哪知道，這名字早就上了檔案。
烈屬後代、暖棚試點的頭把交椅，這些標簽貼在高中生身上，想不引人注意都難。
“呂辰？”
老師開口了，語調比之前溫和不少，“材料齊備。”
筆尖飛舞，收據蓋章，遞出來的動作行雲流水。
老師盯著他的臉看了兩秒，那目光裡透著股長輩看“特殊人才”
的期許：“進了師大附中，好好乾，別給家裡丟人，也別辜負組織的培養。”
“明白，我會努力的。”
呂辰雙手接過單據，身子微躬，禮節做得挑不出毛病。
心裡卻暗罵一句：坐實了！這家夥絕對認識我。
走出繳費處，呂辰徑直走向教材發放點。
空氣裡彌漫著新書特有的油墨味，讓人精神一振。
文學、代數、共同綱領、立體幾何、物理、化學、俄語……還有一本《達爾文主義基礎》。
每一本都沉甸甸的，抱著這一摞書，呂辰轉身準備離開教務處。
剛走到樓梯拐角。
一聲清亮的呼喚炸響在耳邊。
“呂辰！”
那聲音熟悉又驚喜，像隻歡快的小雲雀。
呂辰腳步猛地刹住，回頭望去。
走廊儘頭，婁曉娥正快步走來。
她懷裡也抱著一堆新書，身上那件淡藍色的布拉吉顯得格外清新，發梢係著同色係的細帶子，襯得那張小臉更加明媚動人。
那雙眼睛亮晶晶的，滿是笑意。
呂辰幾步跨過去，臉上揚起笑容：“手續辦妥了？”
“嗯哼！”
婁曉娥用力點頭，語氣裡壓不住的得意，“剛分完班，書也領了。
你看名單沒？高一（一）班！咱們又在一起了！”
那語氣，仿佛中了頭彩一般。
呂辰晃了晃懷裡的書，目光灼灼地盯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看來未來三年，婁同學還得繼續‘請多指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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