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間，聽見院子裡有點動靜。
他披衣起身，透過窗縫往外瞧，隻見暖棚方向晃動著幾點微弱的手電光。
他放輕腳步走過去，借著微光一看，心頭一緊。
吳奶奶和張奶奶凍得渾身打顫，正縮著脖子檢查地龍的進風口；王營長裹著厚重的軍大衣，正往爐膛裡添煤塊，呼出的白氣瞬間散在冷空氣中。
“哎喲喂，怎麼是你們？”
呂辰快步上前，語氣裡滿是焦急，“不是說好了輪流值夜嗎？讓你們年輕人來，你們怎麼自己扛上了？”
吳老太太擺擺手，嗓門不高卻透著股沉穩勁兒。
“沒事兒。”
她攏了攏衣襟，眼神清明，“人上了年紀，覺少。
外頭風呼啦啦地刮，心裡不踏實，起來轉轉才安心。
小王也是聽見動靜才出來的。”
老人指了指那燒得正旺的地龍：“這鬼天氣，火種斷不得半刻。
草簾子也得壓嚴實嘍，不然過一宿，棚裡的菜苗全得凍成冰棍兒。”
張奶奶在一旁直點頭，接過話茬：“可不是嘛。
後生家明兒個還得上班上學，哪能天天陪著熬大夜？咱們這些老骨頭有的是時間，搭把手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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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營長剛把最後一鏟煤添進去，拍了拍手上的煤灰，咧嘴一笑。
“放心好了小辰。”
他搓了搓凍得有些僵硬的手，語氣篤定，“有我們在呢！這暖棚保準讓你熱熱乎乎的。”
呂辰心頭一熱。
這就是鄰裡間的默契。
不需要長篇大論的客套，責任和關切都融進了這一鏟煤、一張草簾裡。
他沒多說什麼，挽起袖子加入檢查行列。
從棚頂到牆根，逐一排查保溫漏洞，確認萬無一失後，這才轉身回屋歇息。
這樣的寒夜在隆冬時節屢見不鮮。
但在甲字號院，因為這群人的死守，那座暖棚始終像個小太陽，散發著勃勃生機。
功夫不負有心人。
臘月中旬，第一茬收獲來了。
嫩綠的 和小油菜，水靈靈地擠在一起，等著被采摘。
按規矩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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