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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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頭，聲音細若蚊呐：“我媽……應該會高興見到你的。”
次日午後，放學鈴聲剛響，呂辰便蹬著自行車，載著婁曉娥往婁家大院趕。
這一回性質不同。
上回純屬飯局上的意外撞見，這次可是正兒八經的上門談事。
婁曉娥坐在後座，雙手攥緊了衣角，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半拍，快得有些發慌。
呂辰倒是穩如泰山，神色平靜得像是一潭深水。
他目光淡淡掃過街邊的枯枝敗葉，腦子裡似乎在盤算著什麼，一言不發。
到了那扇威嚴的黑漆大門前，看門的老仆早已候著，見到婁曉娥，連忙側身讓開，恭敬地推開旁門。
穿過庭院，腳下的青石板路被打理得一塵不染。
雖已是數九寒天，但這院子裡的草木修剪得極有章法，透著股講究勁兒。
一進客廳，暖意夾雜著若有若無的檀香，瞬間將外麵的寒氣隔絕在外。
這廳堂布置得中西雜糅，看著就顯貴氣。
紅木沙發沉穩厚重，旁邊卻配著柔軟的歐式靠墊。
牆上是意境深遠的山水墨寶，多寶閣裡擺滿了各式瓷瓶古玩。
隨便一件拿出來，都足以讓人咂舌，足見婁家的底蘊深厚。
沙發上，譚令柔正拿著一本畫冊翻看。
見女兒領著呂辰進來，她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立刻綻開笑容。
隨手合上畫冊，她站起身來，熱情招呼：“曉娥回來啦？喲，呂辰同學也在，快請進，歡迎歡迎！”
豐澤園那一遭，算是給她留下了極好的印象，此刻態度格外親和。
“譚阿姨好，今日冒昧登門，多有打擾。”
呂辰上前一步，微微鞠躬，禮數周全，舉止間透著一股超越年齡的從容。
婁曉娥臉頰微燙，小聲插話：“媽，呂辰他說……想跟爸爸聊聊。”
“哎喲，行啊！”
譚令柔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笑意更濃，“老婁這會兒正在樓上書房呢，最近廠子裡的事兒把他愁壞了，腦子轉不動。
有個年輕人陪他嘮嘮，換個心情挺好。
快坐快坐，吳媽！去沏壺好茶，再把昨天買的點心端上來嘗嘗。”
她一邊吩咐傭人，一邊心裡暗喜。
丈夫心煩意亂，正好有人來解悶，呂辰這孩子又懂事，看著就討喜。
兩人剛落座，譚令柔便轉頭叮囑婁曉娥：“你在這兒陪著呂辰聊會兒，我去樓上跟你爸打個招呼，看他方不方便下來。”
這是怕貿然上去打斷興致，也給自己丈夫留個緩衝。
“多謝譚阿姨。”
呂辰起身致謝。
等譚令柔帶著傭人送完茶點上樓後，屋裡安靜下來。
婁曉娥坐在側麵的單人沙發上，身子繃得緊緊的，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她捏著茶杯邊緣，聲音細若蚊蠅：“那個……你想喝點什麼嗎？”
“不用麻煩，白開水就行。”
呂辰衝她溫和一笑，眼神示意她放鬆些，別這麼拘謹。
樓道裡傳來皮鞋踩在木質台階上的悶響。
婁振華換下了正裝，身上那件深色綢緞做的家常褂子顯得有些鬆垮。
他臉上掛著掩飾不住的倦意，指尖夾著半截沒抽完的煙卷，一步步挪下樓梯。
視線觸及客廳裡的呂辰時，他腳步頓了一瞬。
眼底的驚訝隻停留了半秒，隨即被常年混跡商場打磨出的深沉掩蓋過去。
“爸，這是呂辰。”
婁曉娥立刻站起身，聲音清脆。
呂辰反應極快，順勢起身，腰背挺得筆直，禮數周全：“婁叔叔好，晚輩唐突登門，多有打擾。”
婁振華微微頷首。
那雙閱人無數的眼睛在呂辰身上掃過，像是在掂量這個少年的分量。
他沒急著說話，隻是抬手示意了一下。
“坐。”
語氣平淡，卻透著上位者的從容。
他對女兒吩咐道：“去讓吳媽再拿些切好的果盤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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