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年西四那片兒鬨得天翻地覆，把‘鄧二先生’家底掏空的那個‘金爺’，就是這小子假扮的！”
田爺捏著貓須的手指僵在半空。
那雙半闔的眸子倏地睜開，銳利如刀，死死釘在呂辰臉上。
“金爺？”
聲音裡壓不住驚疑。
他上下打量呂辰，仿佛第一次認識這個年輕人：“那個揮金如土、專收垃圾的敗家子？居然是你？”
呂辰心頭猛地一跳。
這消息傳得也太快了！
他從未對外提過，更沒想過會被這位隱居的郎爺知曉。
如今被當眾戳穿，無論真意如何，都已是騎虎難下。
但他反應極快。
遮掩隻會顯得心虛，不如坦然承認，再將其歸結為年少荒唐。
他微微欠身，神色恭謹：
“田爺慧眼。”
“當年確實是我做的糊塗事。”
“早年家境窘迫，突然得了些錢，腦子一熱，像個土包子似的亂砸銀子。”
“如今回想，全是意氣用事，不值一提。”
這番話進退有度。
既認了賬，又撇清了背後的深意，姿態放得極低，挑不出毛病。
田爺沒接話。
他隻是重新低下頭，有一搭沒一搭地順著貓毛。
空氣凝固了幾秒。
鼻子裡發出一聲輕哼：
“嗬，有點意思。”
這四個字雖輕，卻讓旁邊的郎爺嘴角微揚。
老友這態度，算是初步認可了。
田爺再次抬眼，目光掃過滿屋藏書，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既然郎禿子誇你有根骨，肯吃苦，那這些書，你想看什麼，隨便翻。”
呂辰剛要開口道謝。
田爺話鋒陡轉，臉色沉了下來：
“但規矩得先立好。”
“期限三個月。”
“這三個月裡，你看你的，我管不著，你也別來煩我。”
“到期我自會考校。”
“若是真有才學，入了我的眼，咱們再談後續。”
他盯著呂辰的眼睛，一字一頓：
“若是一問三不知，往後別再踏進這道門。”
“今日之事，就當沒發生過。”
“我這兒，不養閒人，也不教蠢貨。”
“聽清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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