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最終化作視野裡的一團黑影，隻留下鐵軌上淡淡的焦糊味和升騰起的塵土。
曉娥靠在母親肩頭，眼神空洞地望著遠方。
呂辰站在一旁，拳頭在身側悄悄握緊。
舊篇章翻過去了。
接下來，該他上場了。
旁邊一直沉默不語的張叔和王叔走了上來。
張叔是廠裡的老司機，平時話少臉冷，看著就讓人生畏。
王叔則溫和許多，是個好脾氣的主兒。
王叔彎腰，對著譚令柔恭敬說道：“夫人，天涼露重，咱們先回院子歇著吧，別在這風口站著受罪。”
譚令柔抹了把臉，點了點頭。
眾人轉身離開月台。
新居是一處兩進的小院，位置不算顯眼，但勝在清淨。
前院住著張叔和王叔兩家人，後院則是母女倆的領地。
院子裡早已打掃得一塵不染。
兩個幫傭的大嬸正忙著將被褥抱出來晾曬，陽光灑在上麵，泛著暖烘烘的味道。
譚令柔站在院 ，環顧四周。
這裡雖沒了以前小樓那種闊綽的氣派，卻多了幾分煙火氣裡的安穩。
風吹過來，帶著點泥土的清香。
肺葉擴張，將胸口那團鬱結的氣強行壓下。
視線在麵前兩撥人身上掃過。
張家老兩口，帶著機靈閨女。
王家夫婦，身旁站著剛娶進門的小兩口。
“王哥，小張，各位鄰居。”
譚令柔開了口。
語調平穩，卻透著股不容反駁的勁頭。
“振華去了南方。”
“咱們搬到了這新地界。”
“世道變了，老規矩也得跟著變。”
張叔和王叔身子微微前傾，擺出傾聽的姿態。
王叔率先表態：“夫人，您吩咐。”
譚令柔沒接茬，隻點了點頭。
“第一件，改稱呼。”
“‘夫人’這種叫法，太招搖。”
“新社會不興這套，容易惹禍上身。”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
“往後關門是一家人，開門是街坊。”
“咱們按歲數排輩分。”
“王哥，嫂子，我就喊你們名字。”
“你們喚我令柔，或者譚家妹子，隨你。”
“小張，小張媳婦，這麼叫就行。”
“曉娥，直接叫名。”
空氣凝滯了一瞬。
兩位丈夫交換了一個眼神，神色有些遲疑。
張嬸反應最快。
她一把拉住女兒的手腕，臉上堆起笑。
“聽譚大姐的！”
“這樣親切，還不顯眼。”
她輕推了一把閨女：“愣著乾啥？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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