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頭，眼神有些呆愣地看著男人的側臉。
秦肆沒看她。
深邃的黑眸像兩把出鞘的鋼刀，直直地釘在魏渭臉上。
“聊人性？”
秦肆嗓音低啞，帶著股砂紙打磨過的粗糲感。
“魏總這副悲天憫人的心理大師做派，裝得還挺像那麼回事。”
他嘴角扯出一個譏誚的弧度。
滿眼全是不加掩飾的嘲弄。
“就是不知道，你半夜做夢的時候。”
“會不會夢見零八年那個從樓頂跳下去的合夥人？”
包廂裡死一般的寂靜。
連走廊外頭服務員的腳步聲都聽不見了。
魏渭臉上的笑容，瞬間像被凍住了一樣。
僵硬、扭曲、碎裂。
瞳孔劇烈收縮，縮成針尖大小。
他猛地吸了一口冷氣，就像是被人死死掐住了脖子。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
他聲音變了調，尖銳得像太監。
身子不受控製地往後縮，後背重重撞在椅子靠背上。
秦肆手指在桌麵上敲著節拍。
“噠，噠。”
每一下都敲在魏渭脆弱的神經上。
“當年金融危機，資金鏈斷裂。”
秦肆身體微微前傾，極具壓迫感。
“你瞞著他轉移了公司最後兩千萬的流動資金。”
“把一堆三角債爛攤子全扣在他頭上。”
“人家被高利貸逼得走投無路，在爛尾樓上站了三個小時。”
秦肆冷嗤一聲，眼神裡的鄙夷快要溢出來。
“你呢？你連個電話都沒敢接。”
“拿著那帶血的兩千萬，跑去海外躲了風頭。”
“現在搖身一變，披了張斯文的皮，跑回國內大談世態炎涼了？”
“不！那不是我乾的！是他自己抗壓能力差！”
魏渭徹底崩潰了。
他歇斯底裡地吼叫，雙手在桌上亂抓。
想找點什麼東西來掩飾自己內心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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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一抖。
那杯還沒喝完的滾燙茶水，被他一把掀翻。
“啪啦！”
汝窯茶盞摔在地上，碎成幾瓣。
褐色的茶水潑了他一身。
燙得他大腿一陣鑽心的疼，但他連揉都不敢揉。
臉色白得像剛刷的牆皮，額頭上豆大的冷汗往下砸。
他這輩子最見不得光的爛瘡疤。
就被眼前這個看起來才二十出頭的男人，當著安迪的麵。
血淋淋地撕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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