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樊勝美被家裡催債，重男輕女的無底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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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裡那股刺鼻的劣質頭油味，熏得人直反胃。
混著不知哪家廚房漏出來的隔夜泔水酸氣。
老太婆一屁股坐在2202的門墊上。
雙手胡亂拍打著沾滿灰塵的褲腿，鞋底在地毯上蹭出兩道黑印子。
“你個殺千刀的掃把星啊！自己在大城市吃香喝辣，不管你親哥的死活！”
她嗓子劈了叉，乾嚎聲在樓道裡撞出刺耳的回音。
唾沫星子亂飛，噴在對麵的牆紙上。
“早知道你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生下來我就該把你摁在尿盆裡溺死！”
“現在家裡遇著大難了，你倒好，躲在屋裡當縮頭烏龜！”
樊勝美脊背死死貼著防盜門板。
雙腿像抽了筋一樣發軟，順著冰涼的金屬門麵一點點往下滑。
直到癱坐在冰涼的地磚邊緣。
酒紅色的緊身裙皺成一團，勒得她有些喘不上氣。
眼淚把精致的眼妝糊成了一灘爛泥，順著下巴往下滴答。
“我沒錢了……我哪還有錢給你們填窟窿啊！”
她雙手捂著臉，喉嚨裡溢出拉鋸般的抽泣聲。
指甲把臉頰撓出幾道紅痕，火辣辣的疼。
“上個月剛給家裡打了三萬，那個月的房租還是我找同事借的！”
樊勝美抬起頭，滿眼都是絕望的血絲。
脖子上的青筋因為激動而根根暴起。
“我卡裡現在連兩千塊錢都湊不出來！你們乾脆把我按斤賣了得了！”
“我欠你們的嗎？我到底欠你們什麼了！”
旁邊躥出一個吊兒郎當的身影。
樊建國腳上趿拉著一雙塑料涼拖，腳後跟沾著黑泥。
他身上那件短袖T恤領口都洗發黃了，散發著一股餿啤酒混著煙油子的酸臭。
“少他娘的在這兒哭窮！”
他手裡掂量著一把生鏽的重型大扳手，鐵疙瘩在掌心拋上拋下。
“你那些名牌包包，櫃子裡掛著的那些新衣裳，隨便賣兩件不就有錢了？”
樊建國往前跨了一步，鞋底直接踩在樊勝美的裙擺上。
留下半個臟兮兮的腳印。
他彎下腰，露出一口被煙熏黃的爛牙。
夾著口臭的呼吸直衝樊勝美的麵門。
“妹啊，哥這次是真被逼急了。”
“那幫放水錢的說了，明天中午不連本帶利交上這十萬，就拿刀剁我兩隻手！”
他舉起那把沉甸甸的扳手。
“咣當”一聲。
重重地砸在防盜門的門框上。
震落了一小塊白色的牆皮，洋洋灑灑落在樊勝美的肩膀上。
金屬撞擊的聲音刺得人耳膜生疼。
“你要是見死不救，老子明天就拎著這玩意兒去你們外企！”
“把你那辦公桌砸個稀巴爛！把你的那些破事全抖落出來！”
“看你以後還怎麼在這大魔都混飯吃！”
樊母在地上打了個滾，跟著在一旁幫腔。
“聽見沒！你想眼睜睜看著老樊家絕後啊！”
“你個當妹妹的，替哥哥還債那是天經地義的事！”
“快把銀行卡密碼交出來！”
樊勝美嚇得縮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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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手死死捂住耳朵，牙齒把嘴唇咬破了一層皮。
鐵鏽味在舌尖上蔓延開來。
這無底洞一樣的家，就像一條長滿吸盤的水蛭。
死死吸附在她的血管上，抽乾了她對生活的所有指望。
她真想從這二十二樓跳下去。
一了百了。
就在這烏煙瘴氣的當口。
“叮——”
電梯到達的金屬提示音，在空曠的走廊裡突兀地響起。
轎廂門向兩側緩緩滑開。
秦肆邁出長腿。
皮鞋踩在吸音地毯上，沒發出半點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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