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名即神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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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一亮，真武把秦含明叫到了營外。
死地經了一夜，又變了一副模樣。昨日被劍氣犁開的深溝靜下來了，溝壁那層琉璃在晨光裡泛著青灰。魔
氛散了後，昨夜竟有了蟲聲，不知從哪一道石縫裡鑽出來的，一聲長，一聲短。
巡魔使抱劍立在十丈外，背對著這邊。
老子沒跟來，還在營裡，陪著睡到日頭出來才肯抬頭的青牛。
“昨日說好的。“真武在一塊焦石上坐了，“今日看你家那位肝神。“
秦含明立定，整衣，揖了一禮。
“請天尊指點。“
“指點談不上。“真武道，“你名含明。含明是肝神的字。龍煙，字含明。“
“別人要喚一位神，得苦修幾十年，一層一層磨，磨也得磨出來。你不用。“
他看著秦含明，“你隻要認得他。“
秦含明問：“怎麼算認得？“
真武不答，反手解下背上那口劍，連鞘橫在膝頭。
“劍在鞘裡。拔出來，是劍；插回去，還是劍。“
他屈指，在劍鞘上叩了兩下，“名，就是這口鞘。神，就是這柄劍。鞘在，劍就丟不了；你這名在，肝神就丟不了。“
“從你爹娘給你取名那一日起，這名就日日喚他，夜夜喚他。旁人喚你一聲含明，是喚他一聲。你自家應一聲，也是他應一聲。喚了二十年，他早就在肝竅裡睜著眼了，隻是你從前不知。“
名即神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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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認鞘，不認力。“
真武把劍重新負回背上，“你不必求他，不必逼他。你隻需閉上眼，認他。“
秦含明依言，盤膝而坐，閉目。
真武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
“先把守靈引起來。心火溫著，去暖肝竅那一縷青木。火生木。木得了暖，自會回過頭養火。木生火。就這麼一圈一圈轉，轉到它自己出來。“
秦含明引動心口守靈。火蝶斂翅，化作一團溫溫的火，自絳宮往下走，繞到脅下肝竅。
那縷青木本是涼的。
火一挨近，先是輕輕一顫，繼而一寸一寸地回暖。
青木暖過來，一縷青氣便回過頭，漫向心口，那團火得了這一縷青氣，火苗果然高了一分，穩了一分。
火溫木，木養火。
一圈，又一圈。
起初還要他提著心念去推，推到七八圈上，那循環忽然有了自己的勁道。
他覺不出圈數了，隻覺得心口與脅下之間，火與木推著它，自顧自地轉，越轉越勻，越轉越亮。
暖意自兩處竅穴裡漫出來，漫過四肢，焦土上的寒氣一絲也近不了身。
肝竅裡那縷青木，慢慢地濃了，攏了，立起來了。
凝出了人形。
一個青衣的影子，眉目初時模糊，一點一點清楚起來，清楚到某一瞬，秦含明心頭猛地一跳。
那張臉，與他有七分像，像銅鏡裡的自己，隻是眉眼更清，更靜，眼角眉梢掛著一股他從來沒有過的東西。
龍煙，字含明。
青影立在他識海裡，低頭看他。
那一眼裡有一股清明，像雨後初晴的天。這清明自識海高處照下來，實實在在地壓在他頭頂上，壓得他神魂一肅。
肝藏魂。魂為陽神！
虛成劍在肺竅裡低低一吟，朝著這位新鄰致意。守靈的火也矮下去半分，端端正正。
便在此時，外頭傳來真武一聲：“莫動。“
秦含明不動。
他聽見極輕的一聲，像指甲彈在劍身上。
一縷氣自外而內，落在青影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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