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緣一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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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慘越聽，心裡越不是滋味。
這孩子把自己當成什麼了？災禍？
明明什麼都沒做錯，卻被整個家族視作不祥之物。
他忍不住往前挪了挪身子，伸手握住了小緣一的手。
小緣一顯然沒料到這一下，整個人微微一顫。
可那雙小手很快又鬆弛下來，他沒有抽回去。
甚至，掌心傳來的溫熱感讓他覺得莫名安心。這種溫度，他隻在兄長和母親那裡體會過。
“我的兄長對我真的很好。”緣一低聲說，“對我來說，他和母親是全天下最溫柔的人。有一天他怕我無聊，親手給我做了支短笛。”
他從懷裡掏出一支木頭小笛子，做工粗糙，邊角還留著沒打磨乾淨的毛刺，但看得出被保存得很用心，乾乾淨淨。
“我本來以為，我會按照父母安排的那樣成為僧侶，然後安穩地度過餘生。”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某處虛空裡，聲音也沉了下去：“可一切變故，發生在我七歲那年。在我拿起那把木劍的時刻。”
“那位劍士先生給了我一把木劍。當我拿起的那一刻，不知怎麼回事，所有東西就湧了進來。”
緣一說到“所有東西”時停頓了一下，無慘猜小家夥是想說“劍技”。
他繼續說下去：“那一天，我擊敗了那位先生，那位教授了哥哥很久劍技的先生。”
“先生被擊敗後，坐在地上沉默了很久，然後對我說道了幾句很高深的話。”
無慘問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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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一道：“他說：‘他現在終意識到了問題，這場對決，分明就是老叟戲頑童！’‘我一點勝你的幾率都沒有！’”
“噗嗤——”
無慘沒忍住笑了一下，然後不動聲色的憋了回去。
可這個先生，居然能說出這樣的話來，看來是被虐出心理陰影來了。
他告訴自己，這個場合，不能笑！再好笑也要繃住！
他甩了甩頭，把前世那些網絡爛梗全部甩出腦子，繼續聽小緣一說話。
“後來，我便被立為繼國家新的繼承人。父親和族人都很高興，他們說繼國家出現了一位千年難遇的天才，很快就能崛起了。”
“可是我不高興。”
緣一的手驟然握緊，本就無神的眼睛愈發灰暗。
“因為兄長失去了繼承人的身份。因為我，兄長住進了那間又小又破的屋子，他變成了那個不被人過問的人……”
“後來母親大人去世了。兄長也怪我天天粘著母親，不肯再跟我說話。”
“兩個最愛我的人，都不理我了。”
“一切都是因為我搶了繼國家繼承人的位置。可我並不想做繼承人。我隻想陪在我愛的人身邊。”
“身為雙胞胎中的稚子，也許我天生就是災厄吧。我一出生就帶著詛咒，母親為了保護我，與全族人為敵。就連我最喜歡的哥哥，也因為我，失去了繼承人的身份……”
“所以隻要我不當繼承人就好了。於是昨天夜裡，我向兄長大人告了別，連夜離開了繼國家……”
“都是我的錯……”
無慘聽得愣住了。
他幾乎忘記了眼前這個人是繼國緣一，隻把他當成一個八歲的孩子。
他驚訝，一個八歲的孩子居然能一口氣說出這麼多話，字字都像刀子一樣割在自己心上。
明明這些錯都跟他沒有關係，他卻全攬到了自己身上。
“不是緣一的錯哦！”
低著頭的小緣一聽見了這句話，緩緩抬起頭，正撞上無慘那雙溫柔的眼睛。
“錯的才不是緣一呢！”無慘又重複了一遍，語氣更篤定。
“其實緣一粘著母親，是為了扶著體弱的母親走路吧？去偷看兄長訓練，也隻是為了能跟兄長待在一起，才不是渴望什麼劍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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