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後山的產屋敷家主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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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後山，整座山頭密密麻麻排滿了墓碑。
無慘牽著妙哉的手走在其中，每經過一座墓前就放輕腳步，微微躬身。
這是規矩，也是對鬼殺隊那些死去的人最基本的尊重。
這時候太陽已經落山了，天邊掛著一層薄薄的紅，風從山坡上吹過來涼颼颼的。
一股說不清的悲涼勁兒慢慢爬上無慘的心頭。
他找了一處空地跪坐下來，麵前是好幾排產屋敷家主的墓碑，從最早的到最近的，一字排開。
“悠哉、快哉、壯哉、樂哉、善哉……”無慘一個一個念過去，聲音放得很輕，“我和妙哉來看你們了。沒我陪你們說話，你們都快閒得長草了吧？”
他從懷裡摸出一疊紙錢，抖了抖，用火折子點著了，放進麵前的火盆裡。
火苗騰起來，紙灰打著旋兒往上飄，在暮色裡一閃一閃的。
“說來也怪，”無慘盯著那團火，聲音越來越低，“來之前明明有一肚子話想跟你們說的。怎麼真到了這兒，一句也蹦不出來了呢？”
妙哉很懂事地沒有打擾他。
小家夥自己抱著一疊紙錢去了旁邊那些墓碑前，一個人安安靜靜地燒著，小臉被火光映得紅撲撲的。
無慘的目光落在善哉的墓碑上。
那塊碑比旁邊的稍微新一些，刻的字還清晰得很。
他看著那行字，腦海裡不由自主地翻出了善哉走之前的那個晚上。
那天晚上他也是這樣守在善哉床邊。
善哉瘦得隻剩一把骨頭了，可那雙眼睛還是亮的。
他忽然開口說了一句話，聲音輕得像要被風吹散：
“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是不是等我死了，你還是現在這個樣子……現在看來，還真是。”
無慘當時坐在床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幾十年來他看著善哉長大，從那麼丁點大的小不點，到意氣風發的少年，再到沉穩可靠的家主，最後變成一個病懨懨的患者。
那感覺就像是親眼看著自己的孩子一點一點死去，可偏偏什麼辦法都沒有。
他那時跟善哉坦白了自己是鬼王的事。
他攥著善哉的手，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善哉！快說你想變成鬼！快說！”
可善哉隻是笑著搖了搖頭。
那個搖頭的幅度很小很小，但無慘看懂了。
產屋敷家世世代代跟鬼鬥了一輩子，身為鬼殺隊的主公，他怎麼可能願意變成鬼呢？
無慘後來也想過，要是強行給善哉注入自己的血呢？
不行，變鬼的過程太消耗意誌力和生命力了，善哉的身體已經是油儘燈枯的狀態，加上他自己根本不情願，強行變過去隻能是死路一條。
“謝……謝謝你……無慘哥哥……”善哉那時候斷斷續續地說，“謝謝你陪我長大……可是對不起……我不能再陪你了……”
“不要說對不起！”無慘死死抓著他的手，指尖都發白了。
善哉用儘最後一點力氣側過頭看他，嘴角彎了彎：“幫我……照顧好樂哉……好嗎？”
樂哉是善哉的兒子，名字還是無慘跟他一起起的，希望那孩子一輩子快快樂樂的。
他最後還嘟囔了一句：“話說……這幾年喝的藥……真的好苦啊……好苦啊……”
善哉說完這句話之後，眼角有一行淚慢慢淌下來，他是笑著閉上眼的。
無慘那天晚上一個人在床邊坐到了天亮。
那他，他第一次有了衝進陽光底下，把自己曬死的想法。
他看著善哉那張安安靜靜的臉，幾百年來第一次覺得時間過得太快了。
他後來回去之後把自己關在屋子裡熬了好幾個晚上，想把藥方改一改，不那麼苦。
加糖、加蜜餞、加各種甜的東西，可怎麼改都會影響藥效。
最後他乾脆做了個奶片。
喝完藥含一片，不影響藥效，嘴裡還甜絲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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