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碎嘴子和二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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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岡貳勇從衣櫃裡爬出來之後，就跟打開了什麼開關似的，嘴皮子就沒停過。
“大人，您真的會吃人嗎？您平時吃什麼呀？人肉好不好吃？吃的時候加鹽嗎？我娘做飯就愛放鹽，齁鹹齁鹹的，我爹說了好幾次她都不改。對了大人，您剛才為什麼要拎那個人的衣領呀？他是壞人嗎？他做了什麼壞事？您問的他兒子是誰啊？那個白頭發的嗎？我剛才在大殿上看見他了，他一直在笑，他為什麼一直在笑啊？他是不是也跟我一樣，不笑不行？大人您說……”
無慘靠在櫃門上，抱著胳膊，臉上的表情漸漸從“無所謂”變成了“有點煩”，又從“有點煩”變成了“想打人”。
他張了好幾次嘴想打斷，可這小東西跟連珠炮似的，一個字接一個字往外蹦，中間連個標點符號都不帶喘的，壓根不給別人插嘴的機會。
“大人您叫什麼名字呀？您從哪來的？您剛才說您不是人類，那您是什麼呀？是神仙嗎？我娘說了，神仙都是在天上飛的，您會飛嗎？對了大人，您剛才說南陸國，南陸國在哪兒啊？遠不遠？坐船要多久？我長這麼大還沒坐過船呢，我爹說等我再大一點就帶我去……”
“停！！！”無慘終於忍無可忍，伸手按住了富岡貳勇的腦袋，“你爹沒教過你說話要喘氣嗎？”
富岡貳勇被按著腦袋，眨了眨那雙藍色的大眼睛，認真想了想，然後回答：“我娘說過讓我少說話，說多了招人煩。可我覺得憋著不說更難受。大人您知道嗎，我有時候憋著不說話，胸口就會堵得慌，跟有什麼東西卡在那兒似的。所以我就想，與其憋著難受，不如說出來讓別人難受……”
無慘愣住了。
這話的邏輯居然讓他一時找不到反駁的角度。
他鬆開手，深吸一口氣，決定換個策略。
不理他。
對，不理他，小孩子沒人理自然就消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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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朝大殿另一頭走去，想看看童磨的情況。
童磨還被綁在牆角，繩子是無慘用血肉凝成的，小童磨根本掙不開。
聽到無慘走近的腳步聲，他微微歪了歪腦袋，用那種又輕又軟的聲音說了一句：
“大人，你回來啦！”
無慘蹲下來看了他兩眼。
小家夥身上沒掙紮過的痕跡，繩子勒在衣服外麵，整整齊齊的，連個褶皺都沒多出來。
他被綁著的姿勢跟無慘離開的時候一模一樣，連歪頭的角度都沒變過。
“你一直沒動？”無慘問。
“嗯。”童磨點了點頭，“大人讓我在這裡，我就在這裡。”
無慘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探了探體內的鬼氣。
它盤踞在童磨的經脈裡，像一條冬眠的蛇，安安靜靜地蟄伏著，暫時沒有發作。
但無慘知道，那隻是暫時的。
這種沒經過主人引導的東西，隨時可能會失控。
“餓不餓？”無慘又問了一句。
童磨想了想，歪著腦袋回答：“不知道。大人說我餓嗎？”
無慘盯著他看了好幾秒。
這孩子回答問題的時候，語氣平淡，表情也是穩定的笑容。
他從袖子裡摸出一塊乾糧，掰成小塊塞到童磨嘴邊。
童磨張嘴吃了，嚼了兩下，咽下去，全程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好吃嗎？”
“不知道。”
“你知不知道什麼叫好吃？”
童磨歪了歪腦袋，仔細想了想這個問題，然後認真地回答：“不知道！”
無慘滿腦子的黑線，把剩下的乾糧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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