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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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無話。
陸業睜開眼時，天剛蒙蒙亮，破曉的微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滲透進來，雜亂無章地落在對麵床鋪的鐵架子上。
定睛一看，對床空落落的，趙磊早就起來了。
他披著一條薄薄的空調毯，蜷縮在椅子上，雙目無神地盯著桌麵上那個黑色的紙袋。
不出意外，昨天花掉的錢又重新回來了。
趙磊的手搭在膝蓋上，手腕露在外麵。那些烏青色的淤痕已經從背部漸漸擴散，蔓延到了整個胳膊，就連指甲蓋下麵都有了一圈淡淡的灰線。
“我完了。”趙磊的聲音很輕，“做什麼都沒用，都是要死的。”
陸業從床上坐起來，掀開被子。
宿舍裡溫度很低，年久失修的老式空調裡噴出的暖氣有限，基本成了掛在牆上的擺設。
郭浩還在打呼嚕，睡得很沉。曹子安側躺著，懷裡緊緊抱著那把桃木劍，眉頭緊鎖，顯然睡得並不安穩。
“錢回來了？”陸業下床走到趙磊身前問道。
趙磊點了點頭，朝桌上努了努嘴，“比昨天還多了七百，這最後七百它親自送到了。”
黑色紙袋安靜地躺在趙磊的桌麵上，袋口微微敞開，露出裡麵一遝嶄新的紅色鈔票。陸業伸手把紙袋拿起來，掂了掂分量，確實比昨天要重一些，號碼也是連著的，和昨天花出去的一樣。
“幾點了？”陸業問。
趙磊拿起手機，屏幕亮起的一瞬間，他的手指抖了一下。
“六點四十七。”他說。然後又補了一句，“距離今晚子時，還有十幾個小時。”
趙磊這回的語氣裡沒有歇斯底裡的掙紮，整個人變得平靜了不少，這是認命後的釋然。
陸業沒有多說什麼，站起來，從郭浩抽屜裡翻出昨天買的銅鏡，把紙袋壓在鏡子下麵，又用曹子安買的五帝錢壓住紙袋的四個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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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業不知道這種方法有沒有用，但對於趙磊來說，起碼說是個安慰。
趙磊看著他的動作，嘴角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陸業掏出手機，點開群聊。
從昨晚開始，群裡就一直沒有新消息。
一眉道長扔下那句“老夫也先下了”之後，整個群就陷入了死寂。
六個小時了，沒有一個人說話。
陸業盯著聊天界麵，手指在屏幕上方懸了片刻，還是打了一行字。
陸業：有人在嗎？
沒有回複。
一分鐘。五分鐘。十分鐘。
猶豫片良久，陸業又發了一條：趙磊這邊第七天的錢到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今晚子時，那東西會來。雖然我準備好了誅邪符，但心裡沒底。
發出去又等了一會，還是沒有回複。
陸業放下手機，深吸一口氣。他知道，今晚可能要靠自己了。或者說，從一開始，能依靠的就隻有自己。
他把手機揣進口袋，轉身拍了拍趙磊的肩膀。“起來，洗漱，吃早飯。今天哪都別去，跟我在宿舍待著。”
趙磊抬起頭，眼睛裡布滿血絲，嘴唇乾裂，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老了十歲。“業哥，你說，今晚我會死嗎？”
陸業看著他的眼睛，頓了半秒。
“不會。”
他語氣篤定，沒有半分猶豫。
就當是為了安慰趙磊，他也得這麼回答。
這一天的白天過得格外漫長，對於趙磊而言像是度日如年。
陸業沒有出門，讓曹子安和郭浩去食堂帶了飯回來。趙磊吃不下，強迫自己扒了幾口米飯，眼神空洞地嚼了又嚼。
“你們兩個，今晚要是不想在宿舍待著，可以去隔壁湊合一宿。”陸業對曹子安和郭浩說。
曹子安端著飯盒的手頓了一下，看了一眼趙磊手臂上那些觸目驚心的淤青，又看了一眼陸業平靜的臉，搖了搖頭。“不走了。咱們一個宿舍的，要出事大家一起扛。”
郭浩在旁邊跟著點頭，點得十分用力，但臉色發白，顯然心裡並不像嘴上那麼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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