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殘缺的賬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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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爾南部地檢，特搜部大辦公區。
上午十點，往日鍵盤敲擊聲此起彼伏的辦公區，靜成一片。
“啪！”
一份案卷被用力砸在地上，紙頁嘩啦啦散了一地。
特搜部部長吳明哲背著雙手，站在大廳正中央。那張常年應酬看起來被酒精泡發的臉，鬆鬆垮垮地往下墜著，眼白泛黃的眼裡滿是暴躁的戾氣。
一看就是就是肝不好。
站在他麵前的，是一名穿著打折成衣西裝的菜鳥平檢。
這名平檢把腰彎成了蝦米，雙手緊貼在褲縫兩側。額角有汗珠滑下，連擦都不敢擦。
“這就是你說你熬了一個通宵寫出來的起訴書？”吳明哲揚起下巴，皮鞋踩在起訴書正中間，用力碾了兩下。
“漢江會底下的那些財務公司，每個月交那麼多的稅。你拿幾張高利貸的流水就想去查封他們的戶頭？你是第一天上班，還是腦子被馬桶水泡過了？”
“部長閣下……對不起！是我沒調查清楚！”菜鳥平檢連辯解的勇氣都沒有，隻能扯著嗓子認錯。
“把這些垃圾撿起來，滾回你的位置上重寫。下午下班前看不到讓我滿意的報告，你明天就可以去鄉下查偷牛案了。”
菜鳥平檢如蒙大赦，急忙蹲下身子，手忙腳亂地去撿那些紙張。
周圍的十幾個工位上，掛著藍色工作證的搜查官們，紛紛縮起肩膀。視線全粘在手裡的案卷上，呼吸儘量壓到最低，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走廊外的磨砂玻璃門被人推開。
陳太一單手拎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邁步走入大廳。
上班之前，他授意樸東浩在洗手間裡假裝打電話，故意走漏了查獲大營集團洗錢賬本的風聲。
他知道身邊有吳明哲的眼線，誘餌撒出去了，聞著腥味的老狗自然會跳出來奪食。
開門聲吸引了吳明哲的注意。
他轉過身，一雙渾濁的小眼睛直勾勾看著陳太一。
“喂，乾什麼去了？一天到晚見不到人影！”吳明哲連鹽都不帶鹽了，開口就是夾雜著濃重方言的辱罵聲，“真把大韓民國的檢察廳當成你家後花園了？”
一把手訓斥二把手，讓整個大辦公區的空氣都冷了下去。
蹲在地上撿文件的平檢動作一僵，屏住了呼吸，放輕了動作，蹲著慢慢挪走了。
吳明哲大步上前，逼近到陳太一跟前，唾沫星子噴向對麵。
“大營集團的案子，卷宗呢？還有，誰給你的膽子，越過我私自去搜查江南區的個人私產？把東西交出來！”
吳明哲居高臨下地看著眼前的年輕人，眼底閃過一絲輕蔑。
半小時前，大營集團的法務理事打來電話，開出十億韓元的價格。隻要截下趙秀敏那裡流出的賬冊，這筆錢當天就能給到他，還是免洗的舊鈔。
一個次席檢察官去警署鬨事算什麼本事？
想收拾這種自命不凡的新人，隻需當眾給他一頓臭罵，就能踩斷他的脊梁骨，讓他搞清楚，在這層樓裡誰說了算。
陳太一沒有辯解，看上去滿臉緊張。
他慌忙抬起手，理了理西服的袖口，撫平了下擺布料。
要麼說最好的演員都在官場呢。
陳太一持續發力，越演越上癮。
“啪。”
接著鞋跟一碰，深深地彎腰鞠躬。
大廳裡響起幾道壓抑的吞咽聲。十幾個參與了昨晚行動的搜查官麵麵相覷。這位昨晚剛帶人踏平江南警察署，把總警扇成豬頭的“汝矣島死神”，竟然在部長麵前溫順得像一隻羊。
“部長，十分抱歉讓您擔憂。”陳太一保持著彎腰的姿態，看不清表情，聲音聽著倒是誠惶誠恐，“所有的卷宗和關鍵物證，都在這裡。請您過目。”
他抬起雙手，將一本厚實的黑色皮革冊子，以及那個檔案袋，恭恭敬敬地遞了過去。
吳明哲一把從陳太一手裡奪過那本皮革冊子。
他粗魯地翻開封皮，拇指搓過幾頁紙頁，賬本上密密麻麻的海外轉賬記錄映入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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