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組暴遺孀的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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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桌前的馬相弼後槽牙咬得咯吱作響。
他脖子上的那道陳年刀疤充血脹紅起來。
他啐了一口唾沫，又抓起桌上的空酒瓶，用力朝門口的那個男人砸去。
陳太一站在原地，垂著眼皮，敲出一支煙叼在嘴裡，劃開火機。
“哢嚓。”
就在火光亮起的一瞬，酒瓶還在半空中旋轉，崔泰浩放下手裡的箱子。
一道黑色的殘影越過前排的小弟。馬相弼甚至來不及做出反應，崔泰浩的一隻手接住酒瓶，另一隻手已經扣住了他的脖子。
三隻手指猛的一捏。
所有人都聽到了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軟骨碎裂聲。
馬相弼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氣管被硬生生捏扁，他雙手徒勞地抓撓著崔泰浩的手臂。兩條腿在半空中亂蹬，一腳踢翻了旁邊的木椅。
崔泰浩麵無表情，像扔垃圾一樣，將他砸在中間的長條桌上。一百多斤的身體掀翻了桌上的酒瓶子。
馬相弼雙手死死抓著脖子。他張著嘴拚命想吸氣，喉嚨裡卻隻漏出破風箱般的嘶嘶聲，連慘叫都發不出來，臉色迅速從紅色變得青紫。
崔泰浩順勢把手上的空酒瓶插進他大張的嘴裡，在瓶底狠狠砸了一拳。
馬相弼雙腿抽搐了兩下，帶血的白沫從嘴裡不斷湧出，再也沒有了動靜。
全場鴉雀無聲。
剛才還叫囂著要砍人的小弟們，像是和馬相弼一樣全部都忘記了呼吸。有人手裡的鐵管滑落，砸在水泥地麵上，發出一陣陣當啷聲。
給他們全看傻了。徒手捏碎喉骨，這他媽哪裡是人，根本就是個怪物。
沒有人敢往前邁出一步，甚至有些人悄悄往後退了兩步，握著武器的手心裡全是汗。
陳太一扔掉煙頭攆了碾，踏著滿地的玻璃碎渣與血水，走到倉庫正中間。拉開椅子，大喇喇地地坐下。
組暴遺孀徐恩典就坐在長桌的另一邊。
這女人穿著一身寬大的黑色喪服。胸前別著的一朵白紙花，正隨著她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喪服下麵，包裹在黑絲裡的小腿在桌下緊緊並攏，顯得有些局促不安。
陳太一上下打量了一眼，寬鬆的喪服也難掩其骨子裡的媚態。這身特殊的衣服，配上那梨花帶雨卻又要強撐不屈的神情，反倒更有味道了。
看著桌上馬相弼的屍體，徐恩典的後背被冷汗浸透。她心裡莫名湧起一陣感激，這個從天而降的檢察官，輕而易舉地幫她解決了一場滅頂的叛亂。
但作為漢江會的大嫂，在這幾百雙眼睛的注視下，她隻能強裝鎮定，學著死去丈夫的做派，把背挺得筆直。
徐恩典端起桌上涼透的大麥茶。
“長官。”徐恩典咽下喉嚨裡的乾澀，“漢江會是個講規矩的商會。您今晚出手，我記在心裡。”
陳太一走到桌邊，拿過一個倒扣的茶杯，提壺也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首爾這兩天的雨，下得有點大。”他吹了吹茶麵上的浮沫，視線落在門外的雨幕上，“這種頂棚到處漏水的庫房，我看沒什麼必要留了。”
徐恩典的手緊緊握住茶杯，“雨季總會過去。場子裡的弟兄們會把漏水的地方修好。特搜部每個月的孝敬，我們漢江一定會按時交。”
“爛掉的東西，修修補補是沒有用的。”陳太一抿了一口茶，眉頭微皺有點涼，“最適合連根拔起，扔進焚化爐。”
徐恩典抓著茶杯的手指收得很緊。她聽不大懂這種打太極的官腔，隻覺得對方的胃口太大，隻能咬著牙繼續加碼。
“跟吳明哲部長一樣規格的餅錢和月度規費。每個月一號，全部按時奉上。”
陳太一聞言放下茶杯。
“你們的規費停了幾個月？”陳太一的語氣有點奇怪。
來南部地檢兩個多月，他連一毛錢都沒見過。
這個問題徐恩典也答不上來，她在婚後基本沒有插手過漢江會的事務，隻得轉頭看向丈夫的心腹賬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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